【她说,】宋听潮清了清喉咙,模仿宋予晴那种平平的、没什么起伏的语气,【『你终于要搬了?你那间刚好,等船班恢复,我拿来租给客人。』】
唐知夏说不出话。
【然后她还说,】宋听潮继续,【『搬过去就不要每天半夜在走廊上跑来跑去,吵死了。』】
【……】
【所以予晴姐是同意的。】
唐知夏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东西太多了。】
【不多啊。】
宋听潮把枕头往唐知夏床上一丢,蹲下来,拉开那个环保袋,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
【衣服。】她拿出一叠T恤,每一件都洗到发白,【就这些,六件。】
【短裤。三件。】
【牙刷,牙膏,杯子。】
【充电器。相机电池,四颗。记忆卡。】
【潮汐表。】她举起那本画满了潜点地图的笔记本,【这个很重要。】
【然后……】
她又从袋子底部摸出一个东西,举起来。
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很细的白沙,和几枚小小的、形状奇怪的螺壳。
【这是什么?】
【潮间带捡的。】宋听潮说,【昨天下午,姐姐在拍照的时候,我偷偷捡的。】
她把那个玻璃瓶小心地放在唐知夏的书桌上,放在那本便条簿旁边。
【就这些。】她拍拍手,站起来,【很少吧?】
唐知夏看着满地的东西。
【背上那个呢?】
宋听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背上的登山包。
【……这是防寒衣。】
【防寒衣也要搬?】
【湿的,不能放仓库,会臭。】
唐知夏闭了一下眼睛。
【不准。】
她又说了一次。
宋听潮站在满地的T恤和充电线中间,抱着手臂,看着她。
也不吵,也不闹,就这样看着。
唐知夏跟她对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打开了衣柜门。
衣柜不大。
来了二十多天,她早就把行李箱里带来的东西全部挂进去了。
三件西装外套,五件衬衫,两件洋装,一件风衣。
衣架整整齐齐,颜色从深到浅排好,黑、深灰、浅灰、白。
衣柜最底下,放着那三双高跟鞋。
一双黑色的,一双裸色的,一双酒红色的。
她来雾屿那天穿的是黑色那双,从码头走到潮生的碎石路上,鞋跟被卡进石头缝里两次。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穿过了。
三双鞋并排摆在那里,擦得干干净净,二十多天了,连一点灰都没有。
宋听潮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三双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在耶。】
【……不然呢?】
【我以为姐姐会丢掉。】
唐知夏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