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项雅的目光扫过刁凤仙低垂着的脑袋,又扫过祁暄有些羞恼的模样,那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小念自己还是孕妇呢,你刚刚是怎么理所当然地让她给做饭的?
送来的这饭是你小妹做的。
要是觉得不好吃,往后也不用再交伙食费回家里头了,你们自己在外头单独开伙自己吃。
到时候就是顿顿大鱼大肉我也不眼红,只要你们有能耐,吃得起!”
最后那句话,跟一把刀子似的,不偏不倚地插在了祁暄和刁凤仙的心口上。
祁暄那脸皮子薄,当场就红透。
刁凤仙那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她本来还想借着“没奶水”那套说辞再卖几句惨,让项雅心软,私底下把那两百多块的赌债给抹平了。
可项雅那番话下来,把她那点小心思全给堵得死死的,连个缝隙都不留。
刁凤仙咬了咬嘴唇,还是不甘心,硬着头皮开了口:“妈,你误会了……祁暄是你儿子,你还不知道他吗?
他就是嘴笨,说了什么不中听,你也别怪他。
他也就是想我刚刚生产完,能吃些好的……
你也晓得的,之前生了子康之后,我奶水就是不够,那个时候孩子饿得嗷嗷哭,一时半会的,也没有办法弄来奶粉,最后也只能熬米油来喂。
这事他心里头一直记着呢,就是担心我营养不够,奶水不够,最后受罪的还是孩子……”
这话放的姿态够低,再有刁凤仙那眼圈说着说着话就红了,要是换个人,没准真被她这番说辞打动了。
可项雅是谁?
她跟刁凤仙做了这么些年的婆媳,还能不知道她心里头那点弯弯绕绕?
她听完,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直接开口,那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直白:“行了行了,你也不用拿孩子来挡灾。”
本来刁凤仙眼圈里闪着泪光,给硬生生憋回去了。
项雅直接无情拆穿:“你生祁子康那会儿,你没有奶水。
那会子,家里是恨不得全家好的都紧着你来吃。
那你吃了那么多,奶水还不是一样没有?
别整那么多花样,也就是说着好听。
子康没有口粮那会儿,你一样啥作为没有,就等我们给解决问题。
行了行了,都相处那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
刁凤仙那脸“腾”地烧了起来,跟被人当众扒了衣裳似的,臊得她恨不得钻到被子里去。
祁暄也臊得慌。
他站在床边上,两只手搓来搓去的,那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的,被项雅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多不像话。
项雅看他们一个两个不再吱声,气顺了不少:“行了,你们吃吧。待会儿林大娘就先过来照顾着,换祁暄回去。
明儿该上班的还得去上班,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说话做事多过过脑子。”
她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那目光又落在祁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的警告,
“还有你那事,回家好好给我跟你爸解释解释。不然,别怪我们不认你这个儿子。”
祁暄心下一凛,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当然知道项雅嘴里的“事”指的是什么。
他用力点了点头,那态度比刚才老实了一百倍:“知道了,我待会儿等林大娘回来之后就回去。”
刁凤仙坐在床上,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她一听项雅提“那事”,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了“两百多块”这个数。
她心里头那个疼啊,跟被人剜了一块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