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道,道可道,名可名。
尔字之意,窗格花纹,精雕细琢,丽尔美矣。
那书生,却是个木头。是个元灵之木的木头。囫囵之木,顽也。
他要的徒儿,不是洱罗,更不是罗尔。但命运却把她推到面前。何该如此!又该如何?!
“学生……名叫杨暮客。请小姐打开解字……”
杨暮客压下心中杂念静静地打开扉页。书桌上香烟袅袅,屋有四面窗,东西开两扇,这窗棱果真雕花镂空糊彩纸,屋中颜色绚丽如场梦。
夏风吹着帘子晃荡。香味下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给这个女子教书。
那女子隔着帘子看他,“慢着!我看你怎地不像个书生?你像个道士。”
纸张的翻页声落在屋里,轻悄悄的。
杨暮客用镇纸压在书页上,“书生为何不能是道士呢?小姐还是打开解字,咱们上课吧……”
“先生觉得隔着帘子,能教小女个甚?您先去与父君说把这帘儿去了,不然这字不学也罢。”
“小姐早就是识字的,学生来此,是与您解字。您只当听那字后的故事,不必与我重头再学。”
唉……小姑娘叹一口气。掀开那本《宝庙笔谈》静静地看。
一个不愿学,一个只管教。
杨暮客在笔洗中让笔端饱水,剐蹭两下蘸墨在宣纸之上写下一个“一”字。他口若悬河,说着世间初分,说着阴阳两隔,说着万物从一之属。
日升日落,一线天光,知此世当有一。
“先生,您说一个道士化作游侠儿,去救一个女鬼作甚呢?”
“先生我在说一……”
“那先生您说,道士和女鬼能是一路的么?这是不是一?”
但还不待他开口说话。
只见得郡守从外头进来,“小女顽皮,叫先生难做了。”
杨暮客朝着门外作揖,“岂敢。学生……偷懒了。”
“我家罗尔既然不喜这帘幕,那便去了。您可得好好管教她……”说着郡守往外拉杨暮客,心道这少年郎看着弱不禁风,却还挺结实的。
他怕是也有一身好武艺。
二人携手来至门廊,门外郡守长叹一声,“她自幼便是个聪明的,古灵精怪,我与她阿母都说不得她。爱她又爱到了骨子里。你这书生若不能好好管教,我便只好换人。教你给她当先生,又怎能放任她?”
“是学生叫君上失望了。”
“去收了她的闲书,好好教她正经课业。也好叫老夫心中畅快一些。好不好?”
杨暮客低头龇牙笑着,“您确定?”
“哼!老夫与你耍什么口舌!”
“学生出格请君上勿怪。”
“本君乃是郡守……”
还未等郡守说完,杨暮客大步流星一把扯断帘子,将那《宝庙笔谈》夺来,直接扔进门外的池塘里,纸页飘在水上,墨迹在水中晕染,像是一片荷叶绽开。
不管身前错愕的小姑娘,杨暮客查探书桌。嘭地一声,他打开抽屉,里面零零碎碎什么玩具都有,就是不曾有一本解字。
他单手端着抽屉,俯身逼视着不懂事的小姑娘。吓得小姑娘闭上双眼。
也不须多言,他起身两步抽屉扔在自己桌上。抓起自己讲义拍在姑娘面前,书生龇牙笑着,“小姐,温书……”
书本落在桌上,吹动她的头帘。那先生的语气好温柔,她睁开眼看见一脸寒霜的书生,又赶忙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