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樘看着杨暮客喝了两口茶,背着手去观赏赵氏皇陵。他也自问,自己当年做得好吗?说不上来,至少书香门第传下去了,改革八百年也不曾泯于众人。不上不下,挺好。
裘樘忽然间看懂了这个小道士。
这个道士哪里是躲清闲,他是在躲灾,躲责任,躲权力。
中州到处都是与他有关的神官,受他恩惠的妖兽,阴司城隍,数不胜数。
若元灵大神一举拿回权柄,其众人俱是扶摇而上之辈。再不仰仗天道宗鼻息。
上清门不干预,这便是小道士的立场。怪不得紫乾真人来了他也不见。
裘樘不禁快步追了上去。
长长的甬道里夜明珠都被人挖走了,一盏鲛人油灯都不曾留下。本来里面都是金玉珍宝,只剩下被尘土覆盖的刀劈斧斫痕迹。
杨暮客穿墙而过,瞧见裘樘跟上来,问他,“你是贫道的朋友么?”
“少主这话说得。”
“是与不是?贫道还是喜欢原来的裘太师……”
“裘太师死了,只剩下裘樘这个门神。”
“那我跟门神交朋友如何?”
“老朽岂敢?”
“敢不敢你不是都追上来了吗?”
呵,杨暮客摇头笑笑,看看被李召都挖空了的陵寝。啧,八百年啦,一直都空着。那些姓赵的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冀朝皇室的血脉都死光了?”
裘樘鸡贼地低下头,“当今齐朝相爷姓赵。”
哈哈哈哈。原来是避嫌,也好。
待费麟回到神国,玉池之中沐浴更衣。赶忙前去闺中去找好大儿,儿子不在便拉着儿媳的手说了一阵悄悄话。
贾小楼把杨暮客所言带到。费麟思忖片刻了然于胸。
什么话?还不是那句不要香火。
其实费麟本意亦是如此,这也算是母子同心。
但费麟感慨一句,“这小子,一场还真大劫,他拿着小布袋儿尽数把人都兜进去,帮他立宏愿,帮他铺前路。”
不多时,云深真人亦是领着中州天道宗的门人尽数抵达。酬谢麒麟神国出手相助。
云深真人指名要见在中州北境行科的上清门府波。
小姑娘登时吓坏了。
什么东西?见她作甚?
碧川帮着府波拾掇行头,小小坤道打扮的漂漂亮亮。
“小上人。您才是当今变化的关键。可不能泄气,拿出些道爷的派头。”
“我?”府波不禁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碧川帮她拢好头发,插入簪子。拍拍小姑娘的肩膀。
“小上人,您回想一下。若没有您行科做法,可会招来国神?可会让众生看见麒麟显神通?道爷以麒麟少主的名义,斥责齐朝神官无作为。这一桩,自然要算在您的头上。”
天道宗和麒麟神国商谈神道归属,一时半会儿难有结果。但大抵要立下一个框架,便是各家宗门范围之内的游神还是归属宗门。周边人道的香火则归还国神。
国神奉麒麟为主。中州飞禽走兽自此也俱是归还麒麟神国管辖。出了妖精灵修,宗门亦是不得肆意捕捉。
香火则用来与天道宗及所属下门购置丹药和宝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