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在第三周的一个下午。
庄宁站在原地,脸色灰白,沉默了很久。
夜里,自习室的人渐渐散了。庄宁留到最后,走到钟瑶面前,沉默半晌,才开口:“钟瑶,我服你。”
钟瑶抬眼看他,没接话。
“你说得对。”庄宁说,“我靠消息吃饭,饭是悬的。你靠眼光吃饭,饭是实的。这一场,我输得不冤。”
“我不是眼光多好。”钟瑶说,“是我们要听市场,看市场环境,而不是只关注谁的先手消息!
我见过靠内幕起家的人,最后都栽在自己最信的那条消息上,所以我宁可赚得慢一点。”
庄宁苦笑:“我叔叔做了这么多年证券,也会被人摆一道——这行水太深了。
不瞒你说,我自己也有点积蓄压在那只票上,这一下,是真金白银地亏了。
我跟你讲这个,是想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以前我觉得,做生意靠的是胆,是消息,是人脉。
今天我才知道,那些都靠不住——靠得住的是,你自己看得清几斤几两。”
钟瑶听了,没有附和,也没有安慰,只平静的劝慰:“庄学长肯认这一栽,就不亏。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栽跟头,是栽了跟头还不肯长记性。”
庄宁能有警戒心里,这一遭历练其实就已经达到效果,而非绝对输赢。
庄宁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记得,往后你要是做生意,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我制衣厂那边,认识不少门路,布料、代工、工人都能搭得上。你旺角那个铺子,要是做零售,用得着。”
钟瑶点了点头,没拒绝,多条人脉多条路:“谢谢庄学长,这份人情先记下,往后要麻烦,我一定开口。”
“那我等你开口。”庄宁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背影比白天矮了几分,却好像踏实了些。
比赛最后一周,出了一桩小插曲。
公告栏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紧急通知”,上头印着几行字,
说经济学会查实钟瑶“私下拉票、操作违规”,决定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字迹工整,像是打印的,却连学会的公章都没有。
苏晚看到,急得一路小跑来找她:“钟瑶,出事了!公告栏上有人贴了张假通知,说要取消你的资格!”
钟瑶正在宿舍叠衣服,听了,只淡淡道:“通知上连学会的章都没有,谁会信?我找系里问一句真假就知道了。”
“那万一是真的……”
“苏晚,你别慌。”钟瑶说,“先看清楚东西有没有公章,再决定信不信。一张连章都没有的纸,就能让你乱了阵脚,那你还怎么在市场上混?”
苏晚被她说得脸一红,点了点头。
系里一看那张假通知,笑着摇头:“这哪是我们发的,谁贴的,我们查一查就知道——学会的正式通知,都要盖章存档的。”
结果一查,是温倩干的。
她被叫去谈话时,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钟瑶没什么怒骂冲动,在温倩灰头土脸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身边时,轻轻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