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拿着一根大腿骨,上面带着一大块拆骨肉。
这是晚上熬汤剔下来的,肉炖得软烂,骨髓都熬了出来。
李秀梅快速几步走到黑虎面前。
她把骨头递黑虎嘴边,拍了拍它结实的背:
“去窝旁吃。”
黑虎开心得哼唧了几声,叼起大骨头,尾巴摇得出了残影,颠颠地跑回了墙角那个狗窝,里头铺着旧棉被。
黑虎趴在上面,狗头放窝外,专心致志地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的嚼骨头声,听得刘翠花和屋里几个人头皮发麻。
躲在桌子后面的张彩一和张大强互相看了一眼,俩人眼底全是掩不住的渴望。
那么大块好肉!少说也有三两重!
在村里,他家过年连个油星子都见不着。。。。。。她李秀梅竟然拿这么好的肉去喂狗?!
站在一旁做见证的王大妈,也下意识吸溜了下口水,手掌在泛白的蓝布围裙上,搓了搓。
赵大爷喉结滚动,晚饭刚吃过又感觉饿了。直勾勾盯着那块软烂的拆骨肉,心里暗暗咋舌。
“这,这不会。。。。。。真给狗吃的吧?”
马干事捏着手帕的手也是一顿。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看着李秀梅手里的,心里忍不住嘀咕:
“造孽啊,这要是搁在寻常人家,别说肉,就这骨头,都能熬几顿大白菜汤了,就这么扔给畜生造了?”
“这李大夫家,底子是真厚实。”
院子里,刘翠花确认那黑狗只专心吃骨头肉。
脑子回了神,她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那摊尿液里。“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啦!外甥女放狗咬舅妈啦!这日子没法过啦……”
她双手拍打着大腿,刚准备扯开嗓门把左邻右舍重新招惹出来,站在门口的秦烈眉头一皱。
他抄在裤兜里的手指抽动了两下,只吐出两个字。
“黑虎。”
这俩字,音量不大,却比雷劈还管用。
刘翠花那破天荒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双手赶紧抬起捂住自己的嘴巴,把剩下的哭声使劲儿的憋回肚里。
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也是压抑不住的打嗝声。
屋里。
李秀梅没搭理外头的动静。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盒,挑开塑料布,已经被黑虎咬破,把那封信纸抽了出来。
这信纸有些年头,已经发黄,折痕处都快断了。
李秀梅没有废话,直接将信纸铺平在马干事面前。
“马干事,这是我爹当年留下的信。既然他们说是来讨说法的,那这信的内容,就麻烦您跟着听一听,看一看。省得出去说我李秀梅欺压长辈。”
李秀梅指着刚才刘翠花念过的那半段,继续往下,一字一句念得清晰无比。
“‘……若我有个三长两短,请你务必看在姐弟一场的情分上,照应她们母女三人。’”
李秀梅念到这,顿了一下,紧接着,手指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