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说的那冰糖葫芦,不是毒药,是甜嘴的零食。”李秀梅看着她那副明明馋得要命,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挑了一串刚做好的橘子糖葫芦,递到苗青岚跟前:“尝尝?答应过给你做红果子,今天连橘子和苹果都给你备齐了。”
苗青岚看了看那串黄澄澄的东西,又看了看李秀梅坦荡带笑的眼睛。她迟疑了一下,一把抓过竹签子,凑到嘴边,带着点防备地咬了一口。
“咔嚓。”
薄脆的糖衣在齿间碎裂,发出极其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橘子果肉里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浓郁的清甜混着一点点微酸,瞬间冲散了糖衣的甜腻。
苗青岚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慢慢睁大。
她从小在十万大山里长大,伴着毒蛇猛兽和恶臭的药罐子。寨子里的小孩都骂她是没爹的野种,是阿妈在外头厮混生下的孽种。没人愿意跟她玩,没人给她好脸色。
她稍微表现出一点软弱,换来的就是泥巴和石头,常被砸的一身青紫。后来她学会了玩毒虫,学会了冷着脸把“化成血水”挂在嘴边,寨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才从鄙夷变成了恐惧。
恐惧挺好的,没人敢惹她。但也从来没人,会专门买来这稀罕的水果,耐着性子给她熬甜津津的糖稀。
这个叫李秀梅的中原女人,一点都不怕她身上的毒蛊,也不像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傅云谦,拿她当利用的筹码。
苗青岚低着头,又狠狠咬下一个橘子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她故意把咀嚼声弄得很大,以此来掩饰眼眶里那一瞬间泛起的酸热。
“就……就还行吧。勉强能吃。”
苗青岚把竹签子捏得咯吱作响,语气生冷,但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石板上的苹果、山楂糖葫芦。
李秀梅看出她的口是心非,也不戳破,只把苹果、山楂、橘子各两串都递过去:
“行,觉得勉强能吃,就把这几串苹果山楂橘子也解决了。喜欢吃,以后我再做。”
苗青岚一把接过来。她看着李秀梅,犹豫了半天,总是冷淡疏离的脸,破天荒地显出几分局促。
她用袖子粗鲁地擦了一下嘴角沾着的糖渣,扭过头,看着院子里的水井,语气别别扭扭的:
“喂,李大夫。你们中原人规矩多,我懒得记。以后……医馆里要是有谁敢跟你尥蹶子,或者谁敢卡你的货,你跟我说。我晚上去他们被窝里放两条蜈蚣,保准神不知鬼不觉。”
李秀梅看着苗青岚那副认真谋划,怎么投毒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苗青岚虽然一身毒刺,做事生冷不忌,但心思却比那些满肚子算计的政客干净得多。
而这些日子处下来,李秀梅发现苗青岚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不屑那些弯弯绕绕,你给她三分好,她就敢拿命去报。
这也是她能表达的,最直接的护短。
李秀梅心里一暖。
“割舌头就免了,这是京城,法治社会。”
苗青岚眼里暗光一闪,缓缓垂下了眼帘,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行吧。。。。。。毕竟除了阿妈,身边没人会喜欢她,还会说她,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