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李秀梅专用的休息室。
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前头抓药的嘈杂。角落炉子上温着个瓦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水泡。
魏成一进屋,那股强撑的力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双腿像煮烂的面条发软,整个人砸在实木椅子上。额头的虚汗豆子大,顺着眉骨往下砸,滴在腿面上。
李秀梅坐在桌对面,拉过脉枕,下巴微扬。
魏成迟疑了半秒,拖着沉重的手臂,把手腕搭上去。
袖子卷起,那些层层叠叠的青紫勒痕还没消退,腕口处又多了一道新磨破的血槽,皮肉往外翻卷着,没包扎,蹭在袖口边。
李秀梅三指搭上寸关尺。指尖下的脉象,浮大无根,急促得像脱轨的火车,按下去却又觉得底下一片虚空。
不单纯是失血。这是用了催命的猛药。
李秀梅收回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温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大汗淋漓,手抖心悸。脉象火急攻心,脏腑底下却亏空见底。”
她把毛巾扔回铜盆里,掀起眼皮看他:“你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魏成攥着大衣领子的手猛地收紧。他别过脸,死死咬着腮帮子,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鼓出一块硬疙瘩,半个字也不肯吐。
苗青岚抱着胳膊靠在门后,鼻尖狠狠耸动了两下。她抬起皮靴,一脚端向魏成的椅子腿。
椅子剧烈摇晃,魏成原本就头重脚轻,身子一歪险些栽到青砖地上。
“装什么死人?”
苗青岚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雌雄莫辨的嗓音透着直白的嫌恶。
“这屋里就你身上最臭!一股子掺了发情药的烂草根味儿。”
她冷嗤一声,手伸进灰布袋里抓出一只,明显被吸干的干瘪虫尸抛着玩:
“透支骨血换下三路的狂劲,你这身肉再这么干耗下去,明年连棺材都省了,直接沤进土里做药肥。”
魏成眼底闪过恐慌。那层用来应付赵凤兰、虚伪谄媚的壳子终于裂开了口子。
妹妹。。。。。。母亲。。。。。。他不能死,这副身子必须撑住。
手指抖得控制不好方向。操控了十几秒,他才顺利地把手伸进大衣内兜。
摸了半天,才抠出一个揉得发皱的小纸包。
没有标签,封口撕得乱七八糟,边缘沾着点可疑的红褐色粉末。
“雇主……给的……”
魏成嗓子哑的听不真切,像五六天没喝过水般,李秀梅听着都觉干涩。
男人手背青筋直跳,将那个纸包缓慢地推到桌面上。
“说是……说是伺候活儿疲了的时候,提神用。”
李秀梅视线垂下,落在桌面上那个揉得发皱的纸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