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纸面刮过掌心,明明没多少分量,落在他手里,却重得逼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他没敢立刻出声,由着头低垂着。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喉结狠狠上下滚了两遭。
为了压住喉咙里快要泄露出来的笑声,他暗暗用力咬破了内壁的软肉,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在口腔里漫开,硬生生逼红了眼眶。
足足隔了三四秒,把那股近乎癫狂的痛快彻底藏实诚了,魏成才慢慢抬起头。
他望向赵凤兰,眼底全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得了主人施舍后的死心塌地。
“赵姐您放心。”
他攥紧了手里的纸袋,骨节泛白,嗓音嘶哑劈裂。
“这事儿,我一定替您办得干、干、净、净。”
“赵姐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那帮孙子占您半点便宜!”
魏成声音微颤,表面上感激涕零,展现出极致的顺从与狗腿。
实则,他低下头的瞬间,眼底刚刚丰满的情绪,立马淡去。
赵凤兰啊赵凤兰,你聪明一世,终究还是把这足以将你和雷家,一击毙命的终极底牌,亲手送到了我的手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街道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壳子。
魏成以出门去黑市采买特供补品’和办理银行业务为由,开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出沈家洋楼。
车子在南城的几条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没有雷家或者沈家的尾巴,魏成才将车停在一个废弃的汽修厂后门。
他压了压帽檐,下车,抄小路直奔妙手回春医馆的后巷。
医馆后门的木板被极轻地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小兰拉开门闩,身上那件厚实的棉袄跟着动作晃了晃,手腕处那串木雕小羊手串露出一截。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将魏成让了进去。
“东西拿到了?”小兰压低声音,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在肩头扫过。
魏成从贴身的内衣里,掏出那个带着体温的牛皮纸袋,递给小兰。
“里面有沈家转移核心资产的资金流向名单,还有赵凤兰跟雷建国输送利益的那本暗账。全在这儿了。”
魏成呼出一口白气,脸色虽然疲惫,但眼神明显多了神采亮光。
小兰接过纸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没多说废话,只是把手里一个装着热包子的纸包塞给魏成。
“大夫姐说了,你老娘在城外安全的地方,每天都有人照看,吃得好睡得香。让你自己保重。”
魏成捏着热腾腾的包子,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没说话,转身重新扎进了寒风里。
医馆,休息室。
屋里没生火盆,冷得有些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