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耐心等候了片刻,接着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洛冉滚烫泛红的脸颊,又一次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只只,你想清楚了吗?”
暖黄的壁灯安静笼罩着两人,他愿意等,等洛冉完完全全从恍惚之中彻底清醒,等她给自己一份发自内心,清清楚楚的答复。
沈长风心底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能趁着洛冉心神迷乱,意识恍惚的情况下贸然继续下去。
自己不愿意一时的情动,换来洛冉清醒之后的后悔与为难。比起这短暂的温存,洛冉心甘情愿,毫无顾虑的选择,在他心里更为重要,毕竟一时的欢愉跟长久的心甘情愿,轻重缓急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长风郑重的询问内容终于清清楚楚落进了洛冉的耳朵里。
下一秒洛冉脸上的热度瞬间又往上涌了一层,只不过此时此刻的热度不再是情潮涌动下的悸动导致的滚烫,而是铺天盖地的羞怯导致的泛红。
事已至此,洛冉万万没有想到,沈长风依旧会停下来,认认真真地等自己一句清醒的答案。
心底又羞又乱,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情绪。洛冉眼眶微微泛起一层湿热,声音细细软软带着一点恼意:“你给我下去。”
话音落下,洛冉飞快偏过头,避开沈长风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垂落,再也不肯看他一眼。
沈长风微微一怔,转瞬便看透了洛冉那句话背后藏着的并不是真正的拒绝,而是少女羞到无处安放的窘迫。
沈长风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下来,接着他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微微俯身,慢慢靠近洛冉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廓,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又缱绻的笑意。
“只只,其实你心里早就做出选择了,是不是。而且我都已经成这般模样,再让我忍下去,早晚我会废了,所以只只你忍心吗?”
洛冉猛地转过头,一双充满莹莹水光加上眼眶泛红的眼眸直直瞪向沈长风。
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倒盛满委屈与娇嗔,那一眼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控诉着沈长风既然不肯退开,刚刚又何必一本正经问那些话,平白叫自己羞得无地自容。
沈长风对上洛冉气鼓鼓的目光,心头一软,低低地笑出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洛冉发烫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问,是想要知道你是真正清醒的状况下心甘情愿,而不是陷入生理性的情动里面,莫名其妙就认可了这一切的发生。”
话音缓缓落进洛冉的耳中,洛冉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她万万没有料到,都已经走到这一步,沈长风最先顾及的依旧是自己的意愿与本心,这份郑重的尊重,重重撞在洛冉的心口,洛冉的眼眶瞬间变得滚烫,下一秒缓缓开始发酸,心底更是翻涌着又暖又涩的情绪。
没有多余的迟疑,洛冉立马抬起手臂,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沈长风的脖颈,下一秒她勾住了沈长风的脖颈,微微用力,便将他向着自己的方向拉了下来。
接着洛冉主动仰起头,吻上了沈长风的唇。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沈长风整个人都愣住了。
巨大的惊喜席卷而来,那份激动像是骤然得到梦寐以求的礼物,心底狂喜翻涌,转瞬间之后,沈长风很快回过神,顺势迎上洛冉的吻,从容地夺回了主动权。
不必再多言语询问。
此刻洛冉勇敢的举动,已经给出了最清晰,最心甘情愿的答案。
昏黄柔和的壁灯光影里,窗外海浪一遍遍漫过沙滩,涛声不断传进屋子里,却浇灭两人的热情。
所有忐忑、试探、隐忍和犹豫在此刻尘埃落定,两颗辗转牵挂许久的心,终于完完全全向彼此奔赴。
“别……”
就在沈长风的动作缓缓往下的时候,洛冉轻颤着出声制止。
那一声细碎的阻拦的话语刚落下,沈长风瞬间僵在了原地。
眼下早已情难自控,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悬在临界点,他万万没有想到,洛冉会在关键这一刻忽然叫停。沈长风只能强迫自己稍微往后退开些许,手臂上、脖颈间青筋隐隐绷起,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克制着不断汹涌翻涌的欲望。
燥热感几乎要将沈长风焚烧殆尽,粗重的喘息一声接一声的落下,他垂着眼睛看着身下的姑娘,声音沙哑到破碎,更是带着极致隐忍的无奈:“只只,到这个地步了,你又叫停,你真的要了我的命了。”
一室寂静,只剩下两人急促起伏的呼吸声。
沈长风没有再往前继续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撑在洛冉身侧,艰难地和心底那股躁动拉扯。
哪怕煎熬难耐,自己快要爆炸了,沈长风依旧没有半分逼迫洛冉的意思,听见她拒绝,他便愿意硬生生收住所有的动作。
洛冉望着沈长风隐忍痛苦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又软了几分。
她并非抗拒发生这一切。
只是到这紧要关头,洛冉骤然清醒过来,虽然自己喜欢沈长风那么多年,但是目前两人家庭差距太大了,重点两人确定关系时日尚短,未来尚有太多的不确定,没有安全防护,一旦出现意外,后续所有的麻烦与风险,最后都要由她来承担,她不愿意凭着一时情动,为两个人埋下一桩悬而未决的隐患。
洛冉指尖微微发颤,手掌轻轻贴在沈长风滚烫起伏的胸膛上,脸颊烧得滚烫,她抬眼羞涩地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慌忙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不愿意,只是……”
洛冉咬了咬下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几乎快要融进夜色里,“只是没有那个东西,我害怕……害怕那啥。”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长风身上绷到极致的力道骤然松了下来。
压在心底那一份被骤然叫停的煎熬,瞬间化作了然,他当即伸出手臂,伸手紧紧将洛冉揽进怀中,牢牢抱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落在洛冉泛红的耳廓边,沈长风低低开口,嗓音依旧带着情动过后残留的沙哑,却多了几分释然的笑意。
“只只,看床头柜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