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温以棠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司机把车停在温氏大楼门口,温以棠没急着下车,坐在后座,从保温袋里摸出一杯豆浆。
杯壁还烫着,是出门前让刘姨现煮的,加了糖,甜味隔着纸杯都渗出来。
江叙每天早上打卡前都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一杯豆浆,温的,加两勺糖。
这习惯,她记了三年,如今倒方便,一张温总的脸,豆浆想往哪儿送就往哪儿送。
拎着豆浆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刷地站起来喊温总好。温以棠颔首,脚步不停,进了电梯,按了十六楼。
广告部刚打完卡,工位上稀稀拉拉坐着人。
江叙坐在最靠里的角落,桌上摆着那只卡通猫水杯,正低头翻手机,还没去买豆浆。
温以棠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把那杯豆浆放在他桌角,垂着眼帘:“给你带的,趁热喝。”
整个工位区安静了两秒。
江叙抬头看见她的脸,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喉结滚了滚,才憋出一句:“温总,这怎么好意思。”
“顺路。”温以棠道,“以后每天给你带。”
江叙僵在椅子上,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根。
旁边几个同事交换眼神,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老周端着茶杯凑过来,笑呵呵问温总今天怎么这么早。
温以棠没接话,只看了江叙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哒哒哒响远。江叙盯着桌上那杯豆浆,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碰了碰杯壁。烫的,指尖缩了一下,又贴上去。
温以棠站在茶水间里,隔着玻璃看楼下。
嘴角弯着。
倒追人这种事,从小到大头一回干,对象还是自己看准的那个人。
送豆浆送便当,一天一个花样,如今真的做起来,才发觉这活儿挺有意思。
周一下午,江叙坐在工位上,一整个下午没敲出一个字。
屏幕上开着方案,眼睛却总往走廊那头飘。
那杯豆浆早就喝完了,杯子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卡通猫旁边,像供着什么宝贝。
老周拿胳膊肘捅他,问他跟温总到底怎么回事。
江叙耳朵根烧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句没什么事,低头继续装忙。
下班的时候,江叙在电梯口徘徊了三趟,最后一趟撞见程一帆。
程一帆问他等谁呢,江叙脸一红,挠着头说没等谁。
程一帆没再问,陪他站在电梯口等了一趟。
电梯门合上,江叙在里面冲他挥手,程一帆站在外面,看着楼层数跳了两格,脸上的笑收了收。
温以棠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百叶窗看下去。
江叙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连谎都撒不利索。
等那两趟电梯都走干净了,她才抿了口茶,眼底那点笑还没散。
周二早上,温以棠到得比周一还早。豆浆还是热的。江叙已经等在工位上,见她来,蹭地站起来,耳朵先红:“温总,你来了。”
温以棠把豆浆放桌上,没急着走,扫了一眼他的桌面。
卡通猫水杯旁边,多了一个饭盒。
江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我早上做的,煎了个蛋,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饭。”
温以棠差点笑出声。
这人自己连豆浆都舍不得买,倒给她做早饭。
掀开饭盒,煎蛋煎得有点糊,边上一圈焦黑。
江叙不好意思地伸手要拿回来:“糊了,别吃了。”温以棠没让,夹起那半片糊蛋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咸淡刚好。”
江叙愣愣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温总……”
“明天多做点。”温以棠合上饭盒,“我不吃葱。”
周三周四,江叙的饭盒一天比一天像样。
温以棠每回都吃完,剩一口汤底也要喝干净。
全部门都看在眼里,老周酸溜溜地跟人嘀咕,说江叙这傻小子走了什么运。
程一帆坐在工位上,低着头改方案,老周那边的嘀咕一句没接。
他跟江叙是在广告部处了三年的老交情,从前蹲在工位角落分一盒外卖的交情,江叙有了喜事,他该第一个起哄。
可这会儿他隔着老远看了温以棠一眼,又低下头,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指尖捻着笔杆,捻得发白。
程一帆,广告部策划,组里都叫他小程,二十七岁,一张不显山不露水的脸,话不多,开会坐角落,跟人碰杯只举杯不敬酒,看着比江叙还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