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岭回来的第三天,温以棠把江叙约到公司天台。
风挺大,江叙的格子衬衫被吹得鼓起一块。温以棠站在栏杆边,看着他,开口:“江叙,我们结婚吧。”
江叙愣住。半天没说话,眼眶先红了一圈,声音发哑:“以棠,你、你说真的?”
“真的。”温以棠道,“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声,改天我登门拜访。结婚的事,我来安排。”
江叙点头,点了好几下,眼泪真的掉下来,又赶紧拿袖子抹掉:“以棠,我、我这就回去说!我爸妈肯定高兴坏了!”
温以棠看着他那张脸,笑了一下。天台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吹乱的领子,声音放轻:“去吧。”
江叙三步一回头地走了。下楼梯的时候还绊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笑出一口白牙。
温以棠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走远,吹了一会儿风。
想起年会那晚,壳子里那个写黄文的男人缩在角落喝酒,远远望着台上一袭酒红长裙的温以棠,一杯接一杯。
如今,写黄文的那股劲儿就住在这具身体里,比当年笔下的女主角还入戏。
那个当初连话都不敢说的男人,被她一句话哄得眼泪汪汪,乐呵呵地回去报喜。
温远山二十年来把她当联姻筹码,一张饭局接一张饭局地安排,如今她偏要让他亲手把她嫁给一个穷职员。这盘棋,比嫁进孟家,有意思多了。
当天晚上,温以棠回温家老宅吃饭。
刘姨布好菜,温远山在主位坐下,夹了一筷子菜,问:“孟家那边,绍棠前两天还问起你。这周六,再约一顿饭?”
“不了。”温以棠把筷子搁平,“爸,我要结婚了。”
温远山夹菜的手顿住:“跟谁?”
“江叙。我们广告部的文案。”
茶杯摔在餐厅的地毯上,茶水泼开一片,杯底滚了两圈,磕在桌腿上。温远山的声音压着火:“疯了吗?他一个穷职员,配不上你!”
“配得上。”温以棠看着那片茶渍,“我要的就是他。”
“我温远山在城里头立了二十年,”温远山把碗往桌上一顿,“你说嫁就嫁?孟绍棠哪点不好?家世、学历、人品,哪一样不比一个穷文案强?”
“孟绍棠再好,我也不要。”温以棠垂下眼帘,“爸,你别劝了。”
“我不是劝你。”温远山站起来,“我是告诉你。这门婚事,绝对不行。”
温以棠沉默片刻,放软声音:“爸,从小到大,联姻、相亲、饭局,你安排什么,我应什么。就这一回,让我自己做一次主,好不好?”
温远山不接话,转身要走。
“我已经答应他了。”温以棠在身后道,“证,我会去领。”
温远山停下,回头:“你敢。”
“敢。”
“你领一张,”温远山的声音凉下来,“我就让他从温氏滚蛋。裁一个文案,用不着跟谁打招呼。”
刘姨端着汤进来,看看地毯上的茶渍,又看看父女俩,把汤放在桌上,弯腰去收拾。
温以棠也蹲下去:“刘姨,我来。”接过抹布,指尖按着那片茶渍,擦了两圈。
温远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夜里十一点,温家二楼。
温以棠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指尖顺着吊带睡裙的肩带滑下去。
酒红色真丝,V领开得低,两条肩带细细的,锁骨到胸口一片白。
没穿胸罩,乳尖隔着薄薄的真丝立着,蹭着面料,走一步麻一下。
裙摆刚到腿根,底下真空。
侧过身,看镜子里那道腰线,塌成一条弧线,又看臀线被睡裙下摆半遮半掩,伸手按了一下,臀肉弹了弹。
把睡裙领口往下拉了拉,两团乳肉露出小半截,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根指头,乳尖隔着薄薄的真丝立着,蹭着裙摆的面料。
又拉回来,对着镜子看了半晌。
“江叙,你等着。”温以棠对着镜子开口,声音又轻又低,“这一关过了,你就是温家的姑爷。”
顿了顿,指尖点着乳沟:“亲爸是亲的。群里的爸爸们,是玩的。”
摸出手机,点开录音,按成最小音量。
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踩上走廊的地板,往书房走。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亮成一片,影子被壁灯拉得又长又细。
书房门虚掩着。
台灯亮着,温远山坐在书桌后头,架着老花镜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