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共感消失得猝不及防。 往日里,只要他们轻声呼唤彼此的名字,便能开始沟通。 艾芙琳最近又迷上了一本新的小说——《基督山伯爵》。 艾芙琳觉得,比起《傲慢与偏见》这本小说,《基督山伯爵》可能更得詹姆斯偏爱。 虽然,詹姆斯还是在她的影响下,几乎是跟她同步读完了《傲慢与偏见》这本书,甚至有一次在她噩梦惊醒后,詹姆斯满是困意、低沉含糊地给她读了一段。 艾芙琳迫不及待地想把这本小说分享给詹姆斯。 「詹姆斯,詹姆斯,我又发现了一本好看的小说。」艾芙琳呼唤着,等待着詹姆斯的回答。 一般来说,詹姆斯会立刻回应她。 如果他不方便的话,通常会给她一些提示,比如说他会清清嗓子或者是咳嗽两声。 而且这个时间,是詹姆斯平常的橄榄球训练时间,他通常回答得都很迅速。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艾芙琳心头微微一沉。 「詹姆斯?你能听见我吗?」她再次确认,语气急切。 仍旧寂静无声。 艾芙琳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冷,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詹姆斯的名字。 空荡荡的寝室里,声音回荡不散。 最终,她无力地停下,双手捂住脸,几近崩溃。 艾芙琳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詹姆斯真的存在过吗? 那段共感,真的是现实,而不是她因孤独滋生的幻觉吗? 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为何此刻,她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为什么她此刻,像个自说自话的疯子? 艾芙琳逃了课,她根本没有心情去做任何事。 她又一次拿起那些借来的、可能关于共感书籍。 指尖飞快地翻动着纸页,安静的寝室里只剩下哗啦啦的翻书声。 她不知自己看了多久。 直到眼睛酸涩发痛,直到小栀忧心忡忡地不停询问她的情况,直到视线仿佛被水雾蒙住。 怨恨在胸口翻涌。 她怨梅林,或者上帝。 为什么要无端让她与詹姆斯建立起莫名其妙的共感,又突然、残忍地剥夺? 一滴泪水坠落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迹。 就在此刻,她听见了声音。 「我……我得去法国。」 那是詹姆斯的声音。 艾芙琳猛地屏住呼吸。 「詹姆斯?你能听见我吗?」她几乎不敢确定。 她能听见詹姆斯的呼吸加重了几分,然后像是在对旁人交代什么一样:「我离开一下。」 片刻后,詹姆斯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惊惶后的庆幸:「艾芙琳?!谢天谢地!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不联系我了?我都快急疯了!」 艾芙琳眼前一阵眩晕。 整整一日的紧张与煎熬,在这一瞬间轰然瓦解,化作不真实的轻盈感。 「詹姆斯……」她下意识地低声呼唤。 「嗯,我在。」 西里斯一眼就看出詹姆斯不对劲。 事实上,不只是他,连餐桌旁的其他人也能感觉到那股焦躁不安。 早晨起床时,詹姆斯还好端端的,可不知早餐前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詹姆斯,那是盐,不是糖。」莱姆斯皱着眉,看他将盐撒进南瓜汁里。 詹姆斯嘴角猛地撇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原本的就凌乱的头发。 随即,他把盘子重重推开:「我共感日常(8) 12 在联系上詹姆斯后,艾芙琳除了如释重负,更多的是加倍的惶恐。 这次他们的失联是意外还是常态?他们之后会不会再次联系不到对方?他们之后会不会彻底失去共感。 艾芙琳惧怕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她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其实共感也没什么好的,会被迫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痛苦,会被迫尝到自己不喜欢的食物,每次洗澡时都要小心翼翼试探共感有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