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今天,其他老师对她的表情不好,朋莱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是面对许老师真诚的祝福,朋莱感觉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她想自己终究还是无法面对纯粹的好意,不管是对许老师,还是对温屿,都是如此。 朋莱没有说话,许老师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朋莱在原地站了许久,这才转身上了车。 温屿没有工作,只是安静地朝朋莱看过来。 “……对不起,我耽误了。”朋莱擦了擦眼睛,她的眼圈是一圈的红。 “没关系,你可以哭,也可以选择多待一会儿。”温屿说道。 她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潜藏的温柔,让朋莱想要贪婪的抓住。 朋莱吸了吸鼻子,看着温屿:“姐姐……今晚……” 温屿一顿:“今晚你就自己睡吧。两个人不是很方便。” 朋莱:“??” 观鸟 朋莱沉默而无声地注视着温屿。 温屿又清了清喉咙,视线微微转移开来,带着一丝自己都道不明的心虚。 朋莱的声音落在温屿的耳畔:“为什么?” 很低落,很失望的样子。 很好,小姑娘现在不是凡事都应是,凡事都说好,也会反问了,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了。 温屿想,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升起的欣慰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温屿看着另一头的玻璃,注视着这个小县城里来往走动的人。 “没有什么为什么,你又不是小姑娘了,睡在一起不好。” 朋莱的声音立刻追了上来:“为什么不好?” 温屿张了张口,她想自己要怎么说呢?如果直接坦然自己的性向,那倒像是她对朋莱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一样。 温屿微微叹息,按住自己的额头。 养活物,无论是猫还是人,果然都是一件麻烦事。 “……好吧,我知道了。” 朋莱的声音又传来,低沉地,无可奈何的。 引得温屿侧头朝朋莱看去,小姑娘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朋莱低着头,唇紧紧地抿起来,手指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膝头上。 是温屿所熟悉的,再乖巧不过的样子。 虽然是温屿所期待的结果,但怎么说呢?心头反而升起了那么一点点的不情不愿起来。 哪怕是再多反抗一点,多说几句呢? 察觉到心中的动摇,温屿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口气生硬地开口:“开车。去黎总那里。” 大气都不敢出的的孙玉急忙看向雷越。 雷越平静地挂档开车,表情十分淡然。 温屿重新摸出了自己的平板,只是在开始工作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朋莱。 朋莱垂着脑袋,嘴巴微微扁了下。 看来她的决定在小姑娘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些伤痕。 她也并非如同她立刻转变的态度所展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 温屿心底浮出了一丝喜悦。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心底的想法,暗暗训斥了下自己,告诫自己,她可不是什么变态之后,这才低头,将自己沉浸在工作里。 大模型这行,圈子其实并不大,beta版一出来,就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同行的,投资方的,甚至还有父母那边搞实业的人,都纷纷发来问询。 这些人以后都有用,温屿不会得罪,挑着话不轻不重地回了,又看到叶法然发过来的短信:“把黎总的电话给我,刚才发我的bug里有问题我要问一下她再现的过程。” 温屿转头:“朋莱,叶法然要你问个问题。” 朋莱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温屿,轻轻地哦了一声,她看向温屿,那目光里藏着哀怨,却又格外的温顺。 温屿轻轻地抿了下唇,她低头,原本顺畅的文字齐齐在温屿的面前跳动着,但温屿却看不进去一个字。 身边想起了细碎的声音,朋莱正在跟叶法然打电话。 温屿侧头,看了一眼朋莱,她似乎在和叶法然说着重现bug的过程。 她的声音平缓而安定,眉头平直,表情也很正经,目光落在自己的膝头的本子上。 温屿扫了一眼,上面画着简单的流程图,配合着朋莱的谈话。 虽然温屿一眼就看出来朋莱并没有画流程图的经验,但她写的足够精简和明确,做得很好了。 温屿收回了眼神,她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就着朋莱那平静的声音,也慢慢地陷入到了自己的工作里,变成了一种白噪音。 只是如此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耳畔的白噪音变成了低低的笑声。 温屿侧头看了一眼朋莱。 刚才的讨论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变成了普通的谈天。 朋莱脸上的正经消散开,变成了微笑,声音压得很低,跟手机那头的叶法然聊得开心。 方才那因为温屿而起的委屈和乖顺都消失不见了,浅浅的笑容浮在她的脸上,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引得人的心都不由地开朗起来。 只是这笑容并不是因她而起的。 温屿:“……” 叶法然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工作是不是有些不饱和? 温屿的手指点了点,给工作量不饱和的叶法然添砖加瓦。 一分钟后,手机那头发出了叶法然的哀嚎声,挂断了电话。 温屿没有动,眼角的余光落在愣愣地看着手机的朋莱身上。 朋莱收起手机,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温屿,脸上浮出一丝歉意:“姐姐,是不是吵到你了?” 温屿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朋莱,没有开口。 小姑娘倒是浮出一些愧疚:“叶法然姐姐太热情了,她拉着我说了好多话。我都没有办法做作业了。” 听上去倒是早就巴不得叶法然挂电话了。 温屿浮起笑容,她侧头,把嘴角翘起来的幅度往下压了压,这才开口:“下次不想继续说直接挂了就是,法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朋莱也笑了起来,她想要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温屿的笑容,目光闪了闪,说道:“好啊。” 温屿点头,她侧头往外面的景色看了看,这才开口:“难得来这里,明天跟我一起去观鸟吧。” 朋莱一愣:“看鸟?” 原来温屿此前说自己有事,是去观鸟么? 可是,鸟有什么好看的? 朋莱想着,但是她没有问出来。 温屿点头,她不再说什么,又一次低下头。 当天晚上,她们到底还是分房睡了。 朋莱的房间就在温屿的隔壁,可是朋莱还是在温屿的房间待了很久。 她在草稿本上画着老师吩咐的题目,时不时看一眼一旁的温屿。 温屿没有松口的打算,她抱着电脑放在自己的腿上,把桌子让给朋莱,目光落在屏幕上,打字的声音平静又有节奏。 莫名其妙的,朋莱心中的焦躁和浮动的不满不甘也似乎被这声音所安抚,变得平静下来。 朋莱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温屿没有一点反应。 朋莱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就算待下去,温屿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她站起身,看向温屿:“姐姐,明天见。” 温屿也抬头看她,声音温和:“明天见。” 第二天,她们就和此前那样,在一起吃了早饭。 到了酒店门口,温屿坐在了驾驶座上,她转头,看着朋莱惊讶的眼神,拍了拍座位:“愣着干什么?来坐。” 朋莱哦了几声,打开副驾门钻了进去。 她看到温屿启动车,问:“不叫上雷越姐和孙玉姐吗?” 温屿摇头:“给她们放了一天假。看鸟对于很多人而言是一件枯燥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又是一顿,看着朋莱,失笑:“我倒是忘记问你这点了。” 似乎她直觉朋莱会毫不迟疑地答应自己,有些过分的笃定。 朋莱摇摇头:“我不会觉得无聊的。” “是吗?那可不一定。” 温屿说着,她的表情轻松,手一转,车朝更偏远的道路开去。 “森县在大山里,已经是高原了,这里有很多珍惜的鸟类。” 周围的车变得稀少起来,温屿的手放在车窗上,一手把着方向盘,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丝放松的喜悦。 在朋莱的印象里,温屿总是有些严肃的,虽然她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无论是做事还是说话,总有一种一板一眼的感觉。 眼下的这个温屿,很是少见。 朋莱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脸上,看着她唇角挂着的笑容,看着她直视前方的目光,也跟着勾起了笑容。 “我生活在大山里,总是看到很多鸟。” “那你认识吗?” 温屿问。 朋莱一愣,她想起自己很少想起的那些回忆。一开始家里人是不想让她读书的,所以到了年纪,她还在家里带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