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 就连这考试的机会,也是人家递到手里的。 温屿只是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房子是她的,她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朋莱也是如此,温屿大方地将住所让给自己,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不是收走给予的一切,就已经算得上是个大好人了。 哪怕跟其他人说自己生气,也怕是只会换来一句不识好歹。 “朋莱小姐。”孙玉的声音响起。 朋莱抬起头:“来了。” 她拉了拉自己背包的肩带,朝前走,顺道朝左右看去。 这里的设施比起自己县上的学校显然要好了许多。 学生们的精神面貌,还有老师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气。 “老班,这是谁啊?这个时间还转学?” 办公室里有几个学生好奇地看过来,说话的时候也带着一股子熟稔。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事。” 老师们像是赶小鸡一样,把人驱散开,又让朋莱坐下,拿出试卷。 为首的老师表情严肃,看着朋莱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轻蔑,说话也不客气。 “朋莱是吧?在我们四中,成绩才是潮湿的妄想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鸟鸣声。 温屿躺在床上,闹铃已经响了,她很难得的犯起了懒,不想上班。 最终的版本已经发布了测试,她放了大家的假,除了服务器部门的同事随时盯着,其他人都可以不用加班。 这也给了温屿犯懒的借口。 她的伸出手臂,搁在自己的额头上,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忍住,捞起手机,开始翻看。 公司里的都是工作,在这样的时间点,她不是很想自律,扫了眼没有重要事,除了一个访问提醒,就统统跳过。 黎光还在炫耀她新招揽的明星:“朋莱那小姑娘是不错,但又不是不能替代的。你看看我这个,一样的凄惨经历,长得还楚楚动人,关键是比那小姑娘可听话多了!” 附带着一张放大的近照。 温屿:“……” 她猝不及防,看了正脸,是长得挺好看,但是却更像是一朵被人娇养的花朵,没有朋莱那蓬勃,一眼就吸引人的生命力。 温屿顿时得出结论,不如朋莱。 温屿懒得回,直接滑过。 除此以外还有些父母那边的话,堆积了长长的一大串。 温屿滑过,扫了一眼,从一开始的贬低、不屑,现在已经开始打探起消息。 温屿:“消息真是灵通。” 她浮起一丝冷淡,又觉得自己此刻的懈怠实在是没有道理。 这个世界如此无聊,她也应该好好地工作。 这么想着,手指往上拨动,就落到了置顶的朋莱的短信上。 …… “姐姐晚上好,今天我被王老师夸奖了,她说我进步很快。希望我能用最好的成绩回报您。” “姐姐早上好,今天的咖啡似乎比昨天的更醇厚一点,大概那就是你曾说过的风味吧。等到姐姐回来,就可以尝到我的手艺了。” 配图其实并不漂亮,朋莱似乎没有太多的审美,也不懂什么构图,拍照简单粗暴。 就是自己端着咖啡,傻傻地对着镜头笑,嘴边还浮着一圈咖啡液的褐色。 镜头凑得很近,如果是其他人,只怕是死亡角度了。 但朋莱天生脸小,凑得近了,反而让她脸上的细节都突显出来,格外的年轻,格外的有活力。 那么近…… 温屿回忆起在森县的时候,模糊的记忆里,在温暖的车上,她缓缓俯身,看到的朋莱就距离自己这么近。 那张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惊诧,但却依然没有躲开,又或是推开自己。 她记得她的手圈在自己的身后,按住她的腰,让她浑身都跟着战栗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那时候朋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又说了什么。 她只记得朋莱越来越近的脸。 记忆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却又像是上了一层滤镜。 周围都围绕着温暖的暖光。 她记得朋莱脸上细细的绒毛,记得那张唇看上去和朋莱这个人并不相同,有种冷淡的单薄,偏偏下唇丰腴,让人想要一口叼着,细细琢磨。 那一场记忆,和观鸟时的记忆来回晃动,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温屿又看了一眼朋莱发过来的照片,手指点了点照片上朋莱那一圈褐色的“小胡子”,慢慢地抚过朋莱的唇。 很喜欢。 最后,她重新缩回了被子里。 被子微微颤动着,温屿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她侧头看着朋莱的照片,最后闭上眼睛,眼角蕴着的潮湿的水意终于汹涌而出,化作浪潮,滴落在床单上。 空气里响起了细碎的声音,唤着朋莱的名字。 “朋莱,朋莱!!” 声音一下子加大,朋莱抬起头来,朝呼唤自己名字的人看了一眼,放下笔,露出了个笑容:“怎么了?” “摸底考试的感觉怎么样?” 问话的是朋莱的同桌,王春柏。 高三转校生,还是个漂亮而且年纪偏大的转校生,这件事在学校里揭起一股浪潮。 很多人都猜测着朋莱的身份。 和一大群十七八岁的孩子相比,二十岁的朋莱要更显成熟一些,亮眼得让人不可直视。 她的容貌,她入学的时间,她的年龄,她的穿着还有她的口音都成了同学们私底下的谈资。 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 王春柏看了一眼朋莱的穿着,她穿的是校服,但是脚上的跑鞋没有几千拿不下来。 她背的包据说也是一个牌子,王春柏认不出来。 她真的是传闻里很有后台,但其实成绩不好,迟迟毕不了业的二代吗? “就那样吧。”朋莱回答,她来学校的时间并不多,她差的基础太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家里跟着老师学。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一个小摸底考试,她想看看自己的情况,否则的话也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