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你还挂着点滴呢,小心血液倒流。” 朋莱站直身体,一手按住温屿的手腕,一手伸长,扶住了温屿的后背。 温屿的身子一僵。 幸好朋莱很快就收回了手,仿佛没有察觉温屿的不对劲,扭头去调了下点滴的速度。 温屿:“……你怎么在这里?” 朋莱转头,她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身上:“长期饮食不规律,一次性摄入大量酒精,导致胃黏膜损伤,引发胃痉挛。姐姐,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温屿:“……” 温屿想,这算怎么回事?你又有什么身份来说我? 朋莱坐下来,手捏住了温屿的手。 温屿的手下意识地想要缩,但朋莱紧紧地握住了她,轻柔地开口:“不要乱动,姐姐。” 温屿抿了抿唇,就没动了。 朋莱垂着头,她的额头抵住两人手交握的地方。 其实并没有抵住温屿的手,但她却能感觉到朋莱的发丝落在了她的手上,是一种别样的亲密。 “姐姐,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沉闷的声音,带着哽咽,从那低垂着的脑袋那传来。 温屿看了过去,只能看到那两个倔强的旋儿。 温屿:“……我只是太忙了。” 朋莱没有抬头:“但是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的了。” 温屿:“……对不起。” 温屿无话可说,于是老老实实地道歉。 朋莱猛然抬头,温屿看到朋莱眼中的惊诧,有些好笑:“怎么,你觉得我不会道歉吗?” 朋莱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在她们两人的关系里,温屿是当之无愧的上位者。 就如同温屿说不见就可以不见朋莱那样。 温屿拥有对一切说不的权力。 但她此时此刻竟然对自己道歉了。 朋莱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喜悦。 朋莱:“……” 温屿叹了口气:“那我再说一次,对不起。” 朋莱的声音小小的:“错在哪里了?” 温屿失笑,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呢? 不过她还是纵容地回答:“我没有完成对你的承诺,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朋莱嗯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机,看了温屿一眼,把手机往温屿的面前一递:“我今天看到你在采访上了。” 温屿:“哦?” “很好看,说得也很好,很让人为你骄傲。同学们都很向往,我也是。” 朋莱开口,把当时心中复杂的情绪都咽下去。 温屿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微的发烫:“哦。” 她看了眼点滴:“是不是差不多了。” “我去问问医生。”朋莱站起来,她按住温屿的肩头,“姐姐在这里就好,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她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温屿坐在病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很快朋莱就和护士一起来了。 护士给温屿换了一瓶水,又给朋莱交代了几句。 朋莱认真地点头。 直到护士离开,朋莱这才看向温屿,声音平和,表情柔软:“姐姐,睡会儿吧。我会在旁边守着你的。” 温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或许是真的很累了吧? 她为了这个项目,这个时间节点,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超过四小时。 此刻听见朋莱这么一说,竟然就真的在这个吵杂而陌生的环境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是最近一段时间里,睡得最沉的时候了。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点滴杆上光秃秃的,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拔了点滴。 而朋莱枕着手臂,在她的床边睡得正熟。 大概是守着她取了点滴后才睡的。 温屿看着朋莱那被手臂压的通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伸手去给她捋了捋头发。 朋莱的头发天生带着卷,也并不那么安生,会到处乱窜。 温屿理着她的头发,手指滑过了朋莱的眉骨。 朋莱的眉骨偏高,两道眉毛又挺又直,像是两把唐横刀,是很英气的眉。 只是她的眼睛大,说话时的声音也偏甜,冲淡了这份锋锐。 温屿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她很想抚摸,但她知道自己不能。 在手指滑落脸颊的时候,温屿的手指被抓住了。 朋莱微微抬眼,她和很多人不同,醒来就会非常的清醒,很少有迷糊的时候。 此刻眉眼微微上挑,是新出鞘的刀锋,晃花了温屿的眼。 温屿的手指一顿:“我打扰你了?” 她问,声音里压着陡然加快的心跳。 朋莱摇摇头:“没有。” 她看看时间:“也该起了。” 朋莱说着,坐直了身体。 朋莱没有松开手,温屿也没有说话,两人都好像忘记了。 “姐姐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温屿摇头:“没有,我已经没事了。” 朋莱:“那就好,我们回去。” 温屿:“不用,你送我回去就好。你还要上课。” 朋莱:“我请假了。我们回家。正好我做早饭给你吃。” 温屿抬头,露出不认可:“你应该以学习为主。” “我们昨天做了个摸底考试。应该这两天成绩就出来了,我们可以打个赌,赌我的成绩能不能进班里前十。我不会耽搁我的学习的。” 她开口说话,温屿发现她的口音也有了变化,更接近花市本地人的咬词。 朋莱侧头看向温屿,一点点地接近温屿:“姐姐赌么?” 温屿别开了眼:“……赌什么?” 她又悄悄地侧头去看朋莱。 朋莱咧开嘴,露出了个可称得上是自信的笑容:“就赌姐姐以后都跟我一起住。” 归家 “到了。” 朋莱推开了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客厅里,照亮了房间,也让一切都变得暖融融的起来。 温屿看了一眼里面,还是她熟悉的样子,东西摆设都没有变化。 房间里很干净,但是散落在沙发上的书籍以及放在餐桌上的习题和笔,又让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人气。 朋莱把温屿按在了沙发上,她拿起头绳将自己的长发挽起来:“你先坐一会儿,可以看看平板或者手机。我去给你做早饭。” 温屿站起来:“咖啡……” 她习惯性的来一杯美式。 朋莱转过头,竖起指头,黑亮的眼睛在阳光下看上去似乎更浅淡一点,像是她唇边带着的那朵笑一样闪闪发亮。 “姐姐,不可以哦。” 两人对峙片刻,温屿就叹气退让:“好吧。” “乖~”朋莱笑了。 温屿:“……” 她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轻轻地蹭了下。 她低着头,摸了摸自己耳朵,有些发烫。 温屿又抬起头,看到朋莱已经转过身走入厨房,她熟门熟路地拿出围裙围上,很快就传来抽油烟机微微的振动声。 温屿又有些庆幸,庆幸朋莱看不到自己眼下的样子。 真是……只是一个字而已,自己也……太过丢脸了吧? 温屿低低叹气,她侧过头,扫了一眼沙发。 看得出来朋莱出来得匆忙,沙发上散落着好几本花花绿绿的小说。 这孩子一个人的时候,竟然还会看小说吗? 就这么游刃有余? 温屿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侧头去看那些小说的封面。 花里胡哨的,不是温屿的审美。 现在的小姑娘喜欢这种类型? 温屿的眉头皱起来。 她和朋莱差了七岁,她以前并不觉得自己跟朋莱有代沟,但是看到这些小说封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就一下子加大了。 才七岁而已。 温屿想着,伸出了手,现在的小姑娘们到底喜欢什么? 她在一大堆男男女女的小说封面图上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两个亲密的女性的封面。 她又看了一眼作者。 “猫猫咆哮?嗯……感觉不怎么正经。” 一瞬间就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但是温屿又看一眼朋莱,最后还是翻开。 翻过一页,又是一页。 厨房里的声音变得热闹起来,菜刀在砧板上当当当的响动,火焰烧开水,发出呜呜的声响,锅碗瓢盆碰撞时细碎的声响,还有筷子在碗里打动时的撞击声。 这些声音组合在一起,朝温屿扑来,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鲜活灵动起来。 温屿渐渐地沉入了书中,随着两个女主的情绪而起伏。 只是越看越奇怪。 直到书翻过一页,两个女主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