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哦……你……”合作伙伴恍然,上下打量了下温屿,把那句“您家孩子都这么大了”给吞了回去,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祝她前程似锦。” 温屿一愣,回以微笑:“我代她谢谢你。” 清冷的人陡然绽出温柔的笑容,和商业上应付的假笑完全不同。 合作伙伴露出一丝惊艳,而温屿已经转身朝安检的方向走去,不再回头。 温屿坐上飞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提醒标红,提示她明天就是朋莱高考的日子。 高考…… 温屿在黑暗的上空往下看,看到一片华美的光亮。 朋莱就要高考了,她会想什么呢? 明天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高考,她会焦虑还是兴奋? 温屿微微捏紧了手机,缓缓闭上眼睛。 朋莱其实很平静,这段时间里,温屿很忙碌,经常不见人影,朋莱也很忙碌。 她有了目标,以前的焦躁就陡然安稳下来。 她调整了闹铃,定好了时间,检查了自己需要带的所有东西。 在回房睡和睡温屿房间的时候,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头扎到了温屿的房间。 温屿已经离开一个多星期了。 朋莱把自己埋入温屿的枕头,一周里温屿的气息已经渐渐地消退,不怎么能闻到温屿的味道。 就好像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朋莱裹紧被子,躺在温屿经常躺着的地方,她张开双手,抱紧被子,就仿佛是把另一人圈入自己的怀抱,紧紧地抱住那样。 她在黑暗之中回想自己所做出的一切准备和努力,一遍遍地回想自己是否有遗漏。 没有。 但心中却始终带着一股不满足。 缺了什么吗? 朋莱在心中想,似乎没有。她侧过头,把自己更深地埋入温屿的枕头间。 一切都很好,而自己一定能得偿所愿。 她在这被自己圈起来的被窝里,嗅着温屿残存的气息,终于沉入睡梦之中。 直到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惯常躺着的地方,温屿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睡得正沉。 温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一点也没有惊醒自己。 朋莱定定地看着温屿的睡脸。 睡之前的那种不满足此刻似乎终于被填平,心中陡然变得坦然而夯实。 如同旅人忽然遇见了归途,自己的背后被人轻柔地托住,牢牢地支撑着。 朋莱伸手摸出手机,按下闹铃的提示,然后凑上去,轻轻地亲吻了下温屿熟睡的嘴唇。 她以舌尖描过温屿的唇形,细细地亲吻后,无声开口:“姐姐,等我回来。” 她悄然滑下床,抱起衣服,关上门。 在收拾好自己的一切后,她出了门,看着门外明亮的阳光。 朋莱的眼睛一弯,抬起手,挡住了热烈的阳光,露出笑容:“天气可真好啊。” 一切都正好。 分数 又一次的红眼班机,又一次行色匆匆走入这距离市区很远,却依然人潮涌动的机场。 温屿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身边的助理看了温屿一眼,欲言又止。 温屿扭头,看着助理眼底的红丝,她跟着自己熬了好几个大夜,现在没有外人在,隐藏的憔悴也都显露出来。 “今天你在机场旁边开个房睡一觉,明天再回去吧。” 温屿开口:“机票照常报销。” 助理笑了笑:“温总说的什么话,对了,听说高考成绩就要出了?” 她巧到好处地转开了话题。 果不其然,温屿的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明天出。” 这就是为什么温总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去的原因了。 助理暗自笑了声,打趣:“那就等着看朋莱的录取通知啦。” 一向精明果断的女人一愣,微微侧过脸,用手拂过耳发,遮住了自己发红的耳垂。 空气里传来细若蚊呐的声音:“嗯……一定没问题的。” 带着一晚的疲惫,凌晨三点,哪怕是六月,也似乎沉淀着一些寒意。 温屿拉紧了风衣,转头看着一直呵欠打个不停的助理。 “机场离市区太远,你这个点打车也不安全,不如……” 话还未落,就远远地听到了朋莱的声音:“姐姐!!” 温屿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朝她们挥手的那个高挑的身影。 像是一个不真切的梦境。 “是朋莱啊。”身边的助理发出惊喜的声音。 朋莱腿长,三步并两步就到了两人的身边,她看了看温屿:“姐姐。” 她伸出手,手指勾了勾温屿的指尖。温屿的手指微凉,于是朋莱的手收紧,握住了。 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源顺着两人交握传递过来。温屿又看了一眼旁边笑眯眯的助理,脸颊微红。 她想要松手。 但朋莱却握得更紧了些,还侧头看了助理一眼,笑:“张姐。” 温屿不动了,她问:“你怎么来的?” 朋莱开口:“我开车来的。” 上一学期的时候,朋莱就学了车,只是一直没怎么开过。 没想到现在都能开过来接人了。 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什么时候练的。 温屿想着,她明明已经尽量待在朋莱的身边了,但似乎小姑娘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带来了惊喜和成长。 “张姐要怎么回去?不如我们送你?”朋莱拉着温屿,问助理。 助理瞅一眼温屿,正要拒绝。 温屿清了清喉咙:“一起吧。” 能蹭车,助理当然不会拒绝,她立刻笑着应了声:“好哇!” 只是走出不到五分钟,助理就有些后悔了。 她看着朋莱和温屿走在自己的眼前,她们牵着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朋莱的另一只手还牵着温屿的行李箱。 朋莱低着头,一张脸笑成一团花一样,跟温屿说话。 温屿倒是跟往常差不多的沉默寡言,只是偶尔才会应几句。 只有偶尔侧过脸时,唇边的笑意泄露了她的心思。 助理跟了温屿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温屿笑得如此……温和放松。 如果不是太累,如果不是温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只怕她都要打趣一句:“小姐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朋莱开的车当然是温屿的,她打开车,钻进车里,看着温屿系紧安全带。 她转头问了助理的住址。 助理说完,见朋莱点点头,语气温和:“你……们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们。” 助理心想自己果然是顺带的,虽然她此刻坐的是老板位,但她却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她看着朋莱伸手朝上,温屿的目光朝助理扫过来,助理急忙闭上眼睛装睡着,又悄悄地睁开一条线。 温屿的手就放在朋莱的手心里,被朋莱轻轻地,仿佛是珍重一般握了握,这才松开。 真好啊…… 助理在心头暗戳戳地想,看得她都想谈恋爱了。 温屿有点担心,她还是第一次坐朋莱的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握住朋莱手的那一刻,心中的担忧似乎就慢慢地消散开去。 这种安全感直到松开朋莱的手后,也没有改变。 还是看着吧,朋莱是新手。 温屿想着,但朋莱的车开得异常的平稳而安静。在不知不觉之中,连轴转带来的疲惫感卷过了温屿的身躯。 或许是因为回来了。 也或许是因为朋莱在自己的身边。 温屿在不知不觉之间渐渐地陷入了沉睡。 “……姐……姐姐,你醒醒。” 温屿是在朋莱的摇晃里醒来的,她揉了揉眼睛,侧头看着朋莱。 微弱的车灯下,朋莱的笑容里带着如同这灯光一样的平静温暖,她那双异常黑色的眼眸落在温屿的脸上,带着一丝纵容。 温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朋莱,这才直起了身子,她扭头看一眼窗外,是熟悉的车库。 “我们回家了?” 朋莱的笑容拉得更大了些:“嗯,我们回家了。” “那……” 温屿陡然想起还有一个人,转过头,后车厢已经空落落的了。 朋莱:“我先把张姐送回去了,看你睡得熟,我们都没有吵你。” 她睡着这么熟吗? 温屿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又摇了摇头:“我竟然完全没察觉。” “说明你睡得很好。” 朋莱探过身,为温屿解开安全带。 温屿低头,看着朋莱漆黑的头顶。 她想起一年前,朋莱那时候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安全带。她当时第一次坐私家车,还是温屿帮的她。 而今两人似乎颠倒了过来。 “怎么了?” 朋莱抬起头,目光对上了温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