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赢,她要一直赢,赢到让姐姐的目光永远都落在她的身上,专注地看着她才能得以满足。 不对等 “恭喜逐月队!11:10的成绩赢下了这场比赛!” 主持人激动的声响响起来,混杂着麦克风的电子音在体育馆里响动,众人纷纷发出了欢呼声。 虽然是在秋天,气氛也似乎变得如同夏天一样燥热。 朋莱高举双手,和队友们一起欢呼着,雀跃着。 她回转头,看到远处的温屿朝自己的方向看来,或许她不是在看自己。 但朋莱坚信她就是在看自己。 这让她心中原本高涨的喜悦就更加的兴奋。 这种情绪刺激着朋莱的神经,让她的额头甚至因为太过兴奋而微微地跳动,带着一种刺痛。 她和队友们下台,和下一队擦肩而过。 “险胜而已,下一场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运气了,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身边突然传来了嘲笑声。 朋莱回转头,看到周雨欣的背影,她正和其他人说说笑笑,如果不是刚才的擦肩两人的距离极近,朋莱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声音。 朋莱站在原地没有动。 “朋莱怎么啦!我们一会儿好好地庆祝一下。” 远处的师巧对着朋莱喊。 朋莱回转头,她看着兴奋的队友:“我们也丢了不少分,还是要再复一下盘……” 几人说着话,到了准备室,那里已经站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女性。 “你是谁,你怎么过来的?” 队友皱着眉头问,朋莱已经伸了手:“我认识的。” “你认识的?”队友们疑惑地看向了朋莱。 朋莱的衣饰一向轻松简单,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次也是为了比赛才穿得人模狗样。 而她的队友们大多也都更关注专业和技术,不止是男的,队里的女性也都是简单轻便,跟朋莱差不多。 但是眼前的女性一身职业装,妆容也是这些理科人能肉眼感觉到的精致,怎么看都跟朋莱完全不搭。 队友看看朋莱又看看眼前的职业丽人。 朋莱点点头:“孙姐姐。” 来人正是孙玉。 孙玉当了朋莱很长一顿时间生活助理,和她也很熟了。 自从朋莱上大学后,孙玉就被调回了公司里。 说起来,她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温总让我给你们带了奶茶犒劳你们。” 孙玉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桌子上,那里摆放了不少奶茶。 孙玉一个个地散过去,队员们拘谨起来,羞涩地道谢,轮到朋莱的时候,孙玉哎呀了一声:“少了一杯,朋小姐,跟我来,应该落在外面了。” 朋莱:“……” 这个借口未免也太刻意了。 她扭头看向其他人,他们每个人都叼着一根吸管,看向朋莱的眼神里清澈又愚蠢:“去吧去吧。” “我都有奶茶,我的队长怎么能没有?” 朋莱:……好吧,刻意却有用,学到了。 她跟着孙玉一路往外走。 孙玉带着朋莱来到了一个小树林处,还没有说话,朋莱就已经看到了温屿的背影,立刻如同一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孙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作为距离朋莱和温屿距离最近的生活助理,她是最早察觉两个人关系的人。 现在看到朋莱的表现,孙玉就知道自己也应该退场了。 温屿回转头,被朋莱抱了个结结实实,她整个人都困在朋莱的双臂和灼热的体温里,就仿佛回到了夏天。 温屿挣脱了一下,迎来的却是朋莱凑过来,胡乱的吻。 “怎么像个小狗一样,安静一点。” 温屿说,她的手轻轻抚过朋莱的头发,将它往后掠去。 朋莱就仿佛真的成了一只被主人安抚住的小狗那样,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头埋在了温屿的颈项处,轻轻地,顺着温屿抚摸的力道蹭了蹭她。 温屿的心中升起一种怜爱,她揉揉怀里人毛茸茸的头:“怎么了?赢了不开心吗?” “开心。”朋莱说,“但是不是大胜,所以也不是那么开心。” 朋莱抬起头,看着温屿。 她总是在胜利的,无论是以前面对生活的不如意,还是现在。 她对胜利的渴求无与伦比。 但是她看到温屿浅棕色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忽然又莫名地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她的那些执念,对胜利的渴望也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这种感觉仅仅只是一瞬。 温屿抬起了手,露出挂在手指间的杯子:“你的奶茶。” 朋莱忍不住笑着接过来:“你还真的带了奶茶来啊。” 温屿笑起来:“说了给你,当然是要给你买了。这一点东西,姐姐还是要满足的。” 她捏了捏朋莱的脸颊,她很少在朋莱面前自称姐姐。 或许是因为看到朋莱赢了,她很开心,也或许是因为朋莱吸奶茶的时候,鼓起的脸颊很可爱。 她很喜欢。 朋莱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看着温屿。 温屿笑起来:“朋莱,你真的很优秀。” 她说。 从那样的泥潭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哪怕在人才济济的吴江大学,也依然不输任何人。 “很厉害。我为你而骄傲。” 朋莱皱了皱眉:“姐姐,等到我们代表吴江大学,在全国比赛里赢得冠军后,你再对我说这句话吧。” 现在说,总有种被安慰的感觉。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朋莱斩钉截铁地开口。 温屿有些无奈:“好吧。” 她垂着的手指微微地捏了捏,她们的关系也会不是时候吗? 温屿想,她总想给时间让朋莱再长大一些。 她能遇到更多的人,见过更多的世面,再去思考是不是要继续跟自己走下去。 现在谈论这些,也不是时候么? 温屿的眉心隆起来。 但很快热气传来,是朋莱用手指轻轻地揉了揉她的眉头:“姐姐,你在想什么?” 她说着,并不等温屿的回答,就凑过来,亲吻着她的额头。 她是个被包养者,哪怕她心底里升起更贪婪的念头,却也并不敢直接去求温屿的回答。 她亲吻着,后退了一点,又问:“现在会不会好一点?” 温屿摸了摸额头,朋莱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安抚,她心底升起的那丝浅淡的不安很快被安抚下来。 “嗯,好了很多。” 她说着,随后又看向了朋莱:“对了,朋莱,我最近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加大一点对山区贫困女童的援助。” 朋莱的手一顿,看向了温屿:“怎么……” 她的喉头忽然涌上一丝涩。 温屿低着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自然也没有发现朋莱的不对劲。 “我想帮助更多想要读书,却又没有机会继续读书的女孩子。如同你这样的女孩子……” 朋莱是很优秀的人,她的脑子转的快,聪明,温屿总是会被对方身上的那股生命力所感染。 但温屿也会想,或许有很多如同朋莱这样的人,被埋没在了那些大山里,彩礼和婚姻里,厂区的打工里。 她们原本应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就如朋莱这样的。 朋莱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她最害怕担心的事似乎发生了。 她有什么特别的呢? 不,其实并没有。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的。 她只是一个运气还算不错的家伙,得到了月光的青睐和照耀。 而现在,这轮月光似乎也将要去照亮别人。 她想要拒绝,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她是被温屿资助包养的人,温屿对她宽容而纵容,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有那个资格,将自己最不堪丑陋的一面展露给温屿看。 “我……” 朋莱的唇微微颤抖着,她看向温屿看过来的柔和的眼神。 她收紧了自己的手,垂着眉眼,隐匿住眼底的阴鸷。 最后她抬起了头,用温屿习惯的那种开朗而和善的笑容说:“当然,姐姐,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我想,一定会有很多如我这样的人感谢你的。” 也会有很多如我这样的人,仰望你,渴求你。 温屿笑起来:“乖孩子,既然你也同意,那就这样做吧。我会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处理这些事。” 她摸了摸朋莱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个听话的,符合温屿心意的宠物。 朋莱从不会真正地反驳温屿的决定。 她认真地揣摩着温屿的喜好,想法,就如同她们最初见面的时候那样,她在日复一日的交流里,仔细地观察着温屿。 说温屿喜欢的话,做温屿喜欢的事,直到温屿再也无法忽视朋莱,习惯朋莱,依赖朋莱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