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笑眯眯。 温屿没有理她:“今年的分成打到你的账上了。” 黎光就笑得更开心了:“你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今年的新项目还没有进展,我们的资金需求量太大,所以钱没有太多。” 温屿又说。 “明白了,谁叫我们是朋友呢?” 黎光微微叹了口气,作为朋友,当然也要尽到朋友的义务。 “你记得文家小三不?” 温屿皱起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她还没有回话,就先听到了一把清润的嗓音。 “温姐姐,好久不见。” 温屿抬起头,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身形并不高挑,是典型的南方人的长相,周身都浸润着江南的柔和清雅。 面容也并非是那种讨巧的娇俏,而是没有攻击力的,犹如古人画中的江南女性,淡雅的眉眼,微微地弯起来,显得清雅和人。 是一个……和朋莱没有半分相似的人。 温屿侧头瞥了黎光一眼。 黎光朝她眨眼睛,手中举杯,朝温屿抬了抬手。 这些年,黎光不是没有给她介绍过新人,但大多数时候,温屿总能从那些人的面容、性格又或是身形间寻找到几分和朋莱的相似点。 温屿没有一次同意的,她厌倦在这些人里寻找朋莱。 而现在。 温屿侧过头,朝眼前的人笑了笑:“文如许,好久不见。” “温姐姐记得我。” 女人的笑容顿时扬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发,她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身侧。 温屿顿了顿,往里坐了下。这无声的许可让女人的笑容变得更大一些,她靠着温屿坐下来。 “我姐姐前几日还抱怨好久没有见你了,没想到竟然是我先见了。” 温屿点头:“你姐刚接手家里的事,也是个大忙人,确实很久没见面了……” 她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大多也都是一个学校升上来的。温屿就跟文如许的姐姐是同学,而黎光大一些,则是她们的学姐。 文如许的年纪要小一点,但是打小跟在姐姐的屁股后面当小跟班,也就成了温屿这些人的小跟班。 双方一样的背景,一样的成长氛围,哪怕是很久不见,一旦话头挑起来,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黎光看着两个人慢慢闲聊,她勾了勾唇角,借着续酒为由头,往外走。 温屿扫了眼黎光。 周围光线昏暗暧昧,有人朝着黎光走来,看不真切,只是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温屿一顿,正要细看,一旁的文如许开口:“温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温屿侧头看向文如许,再转头,不止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连黎光也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看错了。” 毕竟那个人现在那么忙,在吴江市扎下了根。应该没有时间,也不会再想要回到这里了吧? 毕竟…… 温屿自嘲地笑了笑。 这里对她而言,应该算得上是一个黑历史的地方。 没有人会在得势后想要重回泥沼的。 “黎小姐,你很闲吗?” 这声音听上去很是平静,但仔细一听就能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哟,这不是朋总吗?你找我说话做什么,怎么不去找别人说呢?该不会是……不敢吧?” 黎光抬起头,看着眼前高挑的女性,笑了。 朋莱扭过头,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对着黎光也只能委婉地拒绝。 她的目光冷漠如刀,嘴唇张合了一下,最后却又颓唐地扭开,借着人群的遮掩看向远处的温屿。 她的确……不敢。 跟踪 温屿和文如许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方才从国外回来,说的也都是国外的事情。说话时很懂分寸,不会过度热情,也没有对温屿刨根问底。 或许是因为她的话题远离国内,让温屿感觉到轻松。也或许是因为彼此的背景都很相似,就连爱好也透着几分相像。 文如许喜欢徒步,喜欢追极光。 这种平静的享受以及个体感极重的喜好很对温屿的胃口。 毕竟观鸟也是一样。 而文如许对温屿的这个爱好很感兴趣。 温屿聊得还算是投机,两人可以算得上是一见如故。 以至于临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文如许,提出了身为朋友的提议:“我送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文如许笑起来,一点也不扭捏,很大方的样子,“国内简直一天一个样,我都不敢自己开车了。” 温屿笑了笑,点头:“走吧。” 文如许看着温屿:“不跟黎光姐姐说一声么?” 她问得很自然,黎光是酒吧的主人,也确实应该跟她说一声。 她们一起站起身,温屿拿起自己的大衣,走向黎光。 黎光坐在边缘的角落里喝酒,温屿问了服务员才找到她的位置。 走近才察觉,黎光这个位置选得有些刁钻,看着僻静,但在这里却能把整个店里的情况看个七七八八。 当然,也包括了温屿刚才坐的位置。 “我送她回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温屿说。 黎光抬了抬眼,她手里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在绚烂的灯光下碎成一片摇晃的光彩。 她冲温屿笑了笑:“看来你们刚才谈得很开心嘛。” 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欣慰。 文如许从旁边探出脑袋:“我和温屿姐姐一见如故,下次我再找黎光姐姐你聊天。” 她眼巴巴地瞅着黎光,灯光浮动,在她的脸上落下一层粉色。 “下次?” 黎光挑眉,谁都知道这下次的真实性,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黎光发出一声哼笑,温屿看着黎光,黎光的桌面上还放着一杯喝光了的酒杯。 上面留着一个红痕,似乎是谁的口红落下的痕迹。 她刚才是在跟其他人喝酒吗? 温屿想着,黎光则摆了摆手:“行了,赶紧走吧。” 温屿便不再多想,黎光是生意人,又是在娱乐圈混。她在这里遇到熟人那简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了黎光的声音:“温屿。” 温屿转头看她。 黎光朝她举起酒杯,笑:“好好享受新生活。” 温屿看一眼一旁的文如许,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温屿摇摇头,没有回答黎光这句话,只是朝文如许低头,轻声开口:“我们走吧。” 文如许的年纪不大,说话之中还带着一股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天真浪漫。 在坐上温屿的车后也一直说个不停,只是她的话题都不让人讨厌。 温屿安静地开车,偶尔会应和几句。 她听到文如许抱怨国外的食物,明明是跟朋莱差不多的年纪,但却又跟朋莱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想着,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微微地隆起来。 她刚才已经转过好几个弯道了,但是后面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辆黑车。 温屿的目光落在那银白色的车标上。 “是迈巴赫呀!我一直想要一辆,我姐却说我现在什么钱都没赚到,不许我买。” 文如许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车,发出羡慕的声音。 温屿收回了目光。 能开迈巴赫的绑匪应该很少,特别是文如许看上去值不了这个钱,或许是因为文如许住所在花市也是非富即贵的地方,方向是一致的吧。 她不再多想,安静地开车,直到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里。 她转头看着文如许,文如许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脸上带着一丝红:“温屿姐姐,嗯,周末我们还能在黎光姐姐的店里见面吗?” 姐姐这个词总是让温屿想起另一个人。 她有些晃神,但很快就冷静下来,摇摇头,决定还是对眼前的文如许说清楚:“文小姐,我跟你聊天很开心,但是要发展为情侣关系……” “等,等等!” 文如许的眼睛睁大了些,惊恐地看着温屿:“谁说我对你有意思?我们不是朋友吗?” 温屿:“……” 她按了按自己的额角,看着文如许惊慌的表情,这不像是因为温屿的话而吃惊,反倒是有些错愕惊惶,忽然灵光一闪:“你喜欢黎光?” 文如许的脸顿时烧红一片,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温屿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笑,看着文如许低着头,脖子都红成了一片,斟酌了一会儿后,放弃对眼前的人说黎光想要撮合她们的事情,只是充满同情地说:“辛苦你了。” 文如许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温屿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温和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文如许点点脑袋,又有些犹豫:“那我们还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