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去换衣服,汗水黏一身,你应该也不舒服吧。” 她说着,目光落在温屿的后腰,那里的衣裳湿漉漉的,仿佛是被水洗过一样,贴着腰线,展露出主人极好的身形,仿佛可以一手握住。 她的目光有如实质,让温屿的身体微微一僵。 温屿转头,看到了朋莱的目光微微抬起,定定地盯着自己。 如火一样灼热。 温屿太熟悉这样的目光了,她曾在无数个夜晚里,被这样的目光所注视着,吞噬着,沉沦在彼此的体温之间。 所以…… 这才是朋莱想要的吗? 温屿心中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又忽然地感觉到了一丝荒诞来。 狡猾的女人 水声哗啦作响,敲打在人身体上,将那些疲惫带走,带来温热而舒适的感觉。 温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远处的浴室里同样传来水声,温屿在等待,如果她那个荒谬的想法是真的的话。 帘外传来了脚步声,在自己浴室的外面停顿了一会儿。 温屿抬起头,她的手微微捏起来,目光注视着帘幕。 帘幕很厚,看不清外面的人,连影子也无法映照出来。 但温屿很清楚,朋莱就在那里。 她在等待,那么朋莱又在等什么? 过了几分钟,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朋莱离开了。 温屿轻轻地侧头,看着墙砖的缝隙,最后闭了闭眼睛,把那些浮上来的想法一起,随着泡沫冲去。 如果朋莱真的要做那些事,温屿想,哪怕她要去求家里,她也会让朋莱离开,不再继续合作。 她还没有到山穷水绝的时候,在她的人生里,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 如果朋莱抱着的是那样的想法,那结局只会让朋莱失望。 “强取豪夺?趁人之危?” 温屿走出浴室,她听到朋莱带着哼笑的声音,这几个字让她的心头微微动了动,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朋莱穿了身衣服,还带着水汽,看上去懒洋洋的,正侧着头看刘涵瑞。 刘涵瑞把手机捧着护在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满脸的敢怒不敢言。 “若当真做出这种蠢事,就算成功了。但只要女主一旦有翻身的机会,就会选择报复,或者永远都不会再见女一,简直是得不偿失。当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你少看一点这种蠢书,人会变笨的。” 辛辣的话语让刘涵瑞忍无可忍,她护着自己的手机,满脸愤怒,弱弱开口:“就是小说而已啊。而且都已经是女一对女二失望透顶的,两不相见的情况了。要是换你,你会怎么做才啊。” 温屿默默看向朋莱。 朋莱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朋莱的唇很红,仿佛是刚涂了丹朱一样,显得丰腴。 她的手指按压在唇上,压出一点痕迹,就如汁水丰满而水果被人往下挤压,就要流出甜蜜的汁水。 温屿的目光挪开,她随手捞起放在旁边的水,拧开瓶盖。 白水无味,灌入喉头,在这样的天气,显得有些凉意,但却让温屿感觉正好。 “我嘛,我大概会跪下来求她,抱着她的大腿,一直哭,说,姐姐,对不起,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倒真像是含着哭腔一样。而且房间里人很少,也不大,听上去倒是有几份像是响在了耳畔。 温屿下意识地看了看大腿,没有个人如女鬼一样地抱着,她下意识地松口气,一转头,对上朋莱的眼睛。 “这样可以么?” 朋莱问,她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脸上。 温屿抿了抿唇,但脸色却微微沉下来。 “这样怎么可能会原谅啊!”一旁的刘涵瑞发出了大喊声,“她做了错事啊,怎么可能哭一哭,就这么原谅对方了。” 温屿侧过头,而朋莱也看向刘涵瑞:“哦,这样啊……” 她的声音不冷不热,透出一股子阴冷的气势。 刘涵瑞顿时缩了缩脖子,终于响起来眼前的不止是自己的室友,还是自己的老板了。 她苦着脸正要说话,朋莱已经站起身,她走到温屿的面前,微微躬身:“既然温总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也该吃饭了。” 她说着,朝温屿伸出手。 温屿扫了她一眼,越过了她。 朋莱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她收回了手,快走几步站在温屿的身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看上去心情还有些过分愉快了。 温屿疑惑地看了朋莱一眼,朋莱侧头,她们一直都有些身高差。以前朋莱会拘谨地缩起肩头,躬着胸去看她。 而现在她的身子笔直如松,再看不见过去的痕迹了。 “时间不早了。” 朋莱说,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表。 温屿也看过去,目光微微一顿。 那表是当初温屿送她的那只,当初这表引来了一些麻烦,温屿还记得,也曾自责过自己思虑不周。 她以为朋莱不会再戴了。 她现在的身价足以让她换更贵的表,而且也有些久了。 朋莱抬眼:“怎么了?” 温屿:“没什么,走吧。” 朋莱应了声,她看着温屿抬步走在前方,垂下的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表盘,眼底闪过一丝晦涩,这才跟上了温屿的脚步。 先是走过一个长廊,两侧种满了花草,戴着草帽和口罩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护。 “这里据说在明清时代是一个大官的园子,后来菊园的主人买下来,又买了周边的地,建成了现在的菊园。” 朋莱开口,她说话自如,表情也很轻松,对这里并不陌生的样子。 但这副模样对于温屿而言却是陌生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眼前的朋莱。 朋莱对自己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温屿不清楚,她也并不想真的弄明白,只是…… 她看着远处低着头做工的园丁,轻轻地按了下心口处。 只是面对一个曾经真心喜欢过的人,她想,自己终究还是难以平淡应对。 或许,赶紧谈完正事,然后此后再也不见才是对的。 温屿下了决心,她收回了目光,保持着商业的客套,两人竟然也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地将话头进行了下去。 入了座,温屿看了眼孙玉。 孙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酒,招来服务员。 “你胃不好,不能喝酒。”朋莱伸手制止,转头看向温屿,表情柔和,话音里却透出了几分亲昵。 温屿皮笑肉不笑:“不喝酒,怎么谈生意?还是朋总想就这么谈?” 朋莱定定地注视着温屿,过了好一会儿,她也跟着笑了笑:“你说得对,不喝酒不好谈生意,更何况这酒应该也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那这样,孙小姐喝,我喝,你就不要喝了,好不好?” 最后一句好不好声音低柔下来,像是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 温屿朝孙玉扬了扬下巴。 孙玉暗自叹气,把酒交给了一旁的服务员。 算了,身为秘书,这也是必备的技能。 红酒还在一旁醒着,菜先上了一轮。 不是花市最常见的麻辣鲜香,反倒是以清淡为主。 温屿扫了朋莱一眼,朋莱是本地人,家乡的口味更喜欢口味重的,而眼前的这些,是温屿的喜好。 “来。”朋莱用公筷给温屿夹了一块素肉。 浓汤吊的,闻着都是扑鼻的鲜香。 就如温屿了解朋莱那样,朋莱同样也很了解温屿,饭桌上没有一道菜是温屿不喜欢的。 若是放在平时,温屿怎么也会多吃两口。 只是现在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她深吸了口气,还是给了朋莱面子吃了一口:“朋总,关于工期的问题,你的要求太赶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很难做出完善的功能。” “……”朋莱也放下了筷子。 “我对你们的技术有信心。” 朋莱说道:“选择跟你们合作,我当然知道你们的能力。唯一的问题就是你们往往太过精益求精,不做到完美总是不愿意拿出来。” 一旁的刘涵瑞翻出平板调出图表。 朋莱指着图表。 “这是你们每年的论文发布量和版本发布数,论文数远高于版本迭代速度,远低于同类竞争产品。但是市场不是这样的,我们完全可以在过程中缓缓打磨。” 朋莱也终于说到了正事,她看着温屿的表情依然是温和的,只是在这温和中又带着严肃和苛刻,说话犹如手术刀一般精确。 “晨星有着一个完美主义者的内核,但是我们做的是商品而不是作品。” 温屿感觉到一丝棘手。 朋莱很了解晨星,明白晨星最重要的几个负责人的优点,同样也很明确她们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