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莱迷蒙着眼睛看温屿,低头,鼻尖落在温屿的颈项处,轻轻地嗅了嗅:“不能走,要抱。” “我可抱不动……” 温屿说,她试探性地动了几分力道,打定主意如果朋莱要耍酒疯的话,她就把她扔下,叫服务员来帮忙。 朋莱没有耍酒疯,顺着温屿的力道站起来,只是到底还是醉了,摇摇晃晃地。 温屿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外送。 朋莱走路晃动着,她垂着眼睛。 温屿以为她要说些话,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也好,温屿想,如果真的要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朋莱突然顿了顿,按住自己的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 温屿:“难受?” 朋莱:“嗯……” 温屿:“坚持一下。” 朋莱就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眉头因为难受皱起来,却依然忍耐着,听从温屿的话,看上去…… 很乖。 温屿别过眼,她加快了些脚步,把朋莱送回她的房间。 到底比自己高很多,朋莱软倒在床上的时候,温屿的身子都跟着歪了歪,一头栽倒在朋莱的怀里。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在一瞬间被朋莱抱了个满怀。 温屿挣扎了下:“放我下……” 她心中唾弃自己一瞬间的心软,自我厌恶和曾经听到的话在脑海里冲撞,让她的脸色冷下来。 朋莱的手还没有收紧,就先听到了敲门声:“您好,是朋小姐吗?” 温屿一顿,她没有叫服务员。 她抬起眼,看到朋莱紧闭的眼睛,抱住自己的手松软下来。 温屿很轻松地站起来,却听到了门外细碎的声音。 “是她吗?” “她化成灰了我都认识,就是她。我之前还在电视上见过呢,错不了。” 温屿的眉头隆起来。 她缓声来到门口,钥匙孔那处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人用了钥匙。有钥匙,那一定是酒店里的人。 “快打开,是她的话……” 声音传来,带着隐匿的兴奋。 她想要挂上门链,却发现这门并没有。 这下糟糕了。 温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一下子就撞到了身后的人,酒气混合着身上的香水一起包裹住了温屿。 在这一瞬间温屿甚至感觉到了安心。 她没有转身,任由着带着热气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如同保护一样将她往怀里带,随后那手伸出来,按住了大门。 朋莱低头,唇贴住了温屿的耳廊,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想走吗?” 不速之客 大门微微响动了一下,温屿皱起眉头。 但身后的人却紧紧地贴紧自己,根本让她有分毫逃脱的可能性。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处,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感。 “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温屿皱眉:“你喝醉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没有醉……” 她的话音里混杂着酒气和她本身的香气,杂糅在一起,变得尤其的浓郁。 就连温屿也几乎要觉得自己醉了。 她一时间有些晃神,就在这时,门忽然响动了一下,温屿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门口。 “怎么还没打开?” “这是我偷偷复制的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管得多严,你等等……” “快一点,别让朋莱那丫头跑了。” 浓重的口音,但温屿在花市待了很多年,还是能听懂这边的方言。 提到朋莱的名字的时候,这声音里明显带上了浓浓的恶意,甚至是恨意。 “外面的人是谁?” 他们明确提到了朋莱,看来并不是针对自己的。 是朋莱认识的人? 朋莱没有说话,温屿转头,看到朋莱闭着眼睛,额头抵着自己的肩头,呼吸都变得细碎起来,似乎靠着温屿,就能让她安心一样。 温屿注视着朋莱微微发红的脸和闭合在一起的,浓郁的睫毛。 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有摸到手机。 温屿转头,在扶朋莱上床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床头了。 “朋莱。” 温屿推了推朋莱,朋莱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睛,目光里还带着迷茫。 “姐姐……” 温屿一愣,久违的叫法,承载着她最为亲密甜蜜的时光。 可是越是甜蜜,遭遇背叛的时候就最为难受。 温屿的脸色微微发沉,正要伸手推开朋莱。 朋莱忽然抱住了温屿,她抱得很死,温屿觉得自己是撞进了朋莱的怀抱里。 鼻尖有些发痛。 过高的体温也几乎要把她融化,特别是在外面可能存在某种危险的时候,这样的怀抱会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但温屿知道这不过是一种错觉。 危机没有解除,就像是她和朋莱之间也一样。 这不过是一时虚幻罢了。 “放开我。” 温屿说完,就觉得腰间的力道更加的紧了。 她于是明白,朋莱确实是喝多了,以她的性格,在这样的时候,她不会分不清轻重。 “我不放开,放开你就,就又不见了。” 朋莱埋头再温屿的颈项间,她的头发扫过温屿的脸颊。温屿感觉到肩头有些湿,怀里的身子也抖动得不像话。 是……哭了? 温屿的眉头皱起来。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并没有抬起来。 也没有安慰。 门口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响动,像是敲击。 外面的人可能开始着急了。 温屿皱眉,她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温屿的声音柔和了一点:“放开我,我要去拿手机。” 朋莱抬起头,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温屿的眼睛里。温屿看到泪光在她的眼眶里堆积,如珍珠一样,顺着眼角陡然滑落下来。 只是这一次,温屿没有放任自己多看,很快垂下了眼睛。 “你骗我,你不要我了。” 朋莱的声音如泣如诉。 温屿露出一个苦笑:“到底是谁不要谁……” 但是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的呢? 温屿于是闭上了嘴巴。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哄好朋莱,恐怕她是拿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温屿并没有选择直接开门,对方的声音不止一个,万一起了冲突,很可能会发生更为麻烦的事情。 “我只是拿个手机。” 温屿的声音柔和。 朋莱却哭得垂下头去:“你都不哄我了,你只是想推开我。” 温屿:“……” 她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温屿说不出要哄一哄朋莱的话。 朋莱抽抽噎噎的,手一直抓着温屿不松手:“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把机器人卖出去。我只是想……” “够了。” 温屿打断了朋莱的话,她不想提这件事。 “姐姐……我好想你。” 朋莱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温屿转头看着朋莱,朋莱的膝盖微微弯曲着,她的身子整个都弯下去,抬起头看着温屿。 就仿佛温屿是什么高高在上,让她仰望的人一样。 随后她轻轻地低头,唇亲吻在温屿的指尖。 温屿并没有动,她低声说:“放开我。” 朋莱呜呜咽咽地哭泣,眼泪落在温屿的掌心,烫得温屿的手微微一缩,她垂下眼,收回了手,往前。 走到桌子边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回转头,看到朋莱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蜷缩在门边上,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小狗。1 但朋莱并不是离开主人就活不下去的小狗。 她心性坚毅,又那么坚强,她离开温屿可以活得很好很精彩。 这一点她已经用时间证明了。 温屿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拨通电话,压低声音通知菊园的主人。 她不认为对方是菊园的人。 电话那头回得很快,听见了情况也十分地重视,表示会立刻安排保安过来。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温屿看到一张满是沟壑的脸缓缓出现。 “老朋,怎么办?还有一个人。” 门缓缓拉开,外面站了三个男性。 其中一人温屿有几分眼熟,她认出来,是之前在花园里做工的园丁,他们当时一直盯着她们。 从那时起就已经起了歪心思了么? 温屿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显,叱喝了声:“我没有叫客房服务,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微微一愣,刚开门的那人,旁人唤他老朋的男人微微低头,再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来找我的女儿的。” 温屿:“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