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这倒是不必了吧。” 像是真的朋友之间的一个玩笑。 朋莱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那看来我还要更加努力才可以。” 她说着,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转头看了温屿一眼:“温总,进来呀,我的衣服还要你帮着换呢。” 说完,她也不等温屿的回答,就转身朝前走,似乎笃定了温屿会跟过来一样。 温屿低头加上白祝枝,这才跟上朋莱的步伐。 朋莱的姿态舒展,完好的那只长手慢悠悠地甩动着,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温屿又想起了此前和朋莱说的那些话。 朋友。 她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抛弃此前的那些过往。 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温屿的脚步越来越慢。 朋莱忽然一顿,扭头看向温屿:“跟上啊,走得那么慢干嘛。” 她朝温屿眨了下眼睛,眉梢微微一扬,朝温屿抛了个媚眼。 见温屿不自在地垂目避开,朋莱不气反笑。 会害羞就好,她还真怕温屿就直勾勾地看自己,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朋友间的玩闹。 现在这样最好。 她的心情好起来,就连说的话都更娇了几分:“不会是害羞了吧?怕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 这话听起来自己就像是什么误闯盘丝洞的唐僧一样。 温屿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然后抬头看着朋莱,不愿露怯:“害怕的人是你才对吧,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是说笑的话,但还带着生疏的羞涩。 朋莱的脚尖在原地轻轻地点了点,目光落在温屿的身上,见温屿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她的目光更加暗沉了几分。 眼前的女人大概不知道,在她面前的人对她到底怀抱着多沉厚的欲望,哪怕只是对她的一个浅浅微笑,她都很想吻住对方,缠绕住她,将她拉往欲望的泥潭,与自己一同沉溺。 朋莱的舌尖抵住自己的虎牙,感觉那点尖锐刺入软肉时带来的刺痛。 她强迫自己笑起来,一副惊恐的样子:“那我真的好怕呀!” 随后她看到温屿笑起来,有那么点小得意,透出许多的小可爱。 看得人只想抱住她,亲吻她,触碰她。 但是,不可以,她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让温屿察觉不对劲。 朋莱艰难地扭头:“快进来吧,我刚热出了一身汗,身上难受死了。” “热吗?” 温屿有些疑惑,她伸手,空调的温度很适合。不过朋莱体热,或许跟自己的体感不太一致。 温屿想着,进了房间。 她这几天都跟朋莱换衣服,因此已经非常习惯了。 朋莱今天也跟平常一样,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让抬手就抬手,十分乖巧。 这让温屿一直紧绷的心绪放松下来,她垂着眼没敢多看,很快就给朋莱披了一件宽松的外套。 “我走了。” 温屿说。 朋莱点点头,见温屿就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 “温屿,过几天我要出趟门。能麻烦你送我一下么?” 温屿转头。 朋莱坐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不能拒绝的工作邀请。但是对方有点麻烦,可以送送我么。” 朋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她帮了自己。 她最近都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 见温屿迟迟不说话,朋莱的目光垂下来:“我们不是朋友么?” 温屿叹了口气:“可以。” 朋友。 温屿想,可笑的词,但是此时此刻,除了朋友,她竟也无法用别的词来形容她们之间的关系。 我听过你们的事 朋莱需要陪伴的场所。 温屿想了想,又翻了翻最近的行程,没有业内的展会或者论坛。 是朋莱的私事……? 温屿翻开自己的行程表,通知孙玉推掉了一个计划内的出差行程,又把白祝枝的消息扔给叶法然,让她好好地开心一下,这才短暂地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了片刻后,沉入梦想。 因为朋莱的要求,温屿压缩了自己的行程,忙得时时不见人影。 朋莱只能日夜跟阿姨和阿姨做的饭菜陪伴。 一天里寥寥几次见面,只有早上朋莱刻意早起的早餐时间,以及晚上温屿过来帮朋莱换衣服。 朋莱看着温屿脸上浮出的淡淡的疲惫和青黑,这让她心中升起许多包含着愧疚,不舍和心疼的情绪。 如果自己不在的话,那或许温屿会轻松很多。 这样的想法刚刚升起,又被朋莱压了下去。 “明天定的几点。” 温屿在离开的时候问了一声朋莱,朋莱回:“明晚5点。” 温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这才离开。 朋莱拉了拉自己的睡衣,垂着眼。最近一段时间温屿换她的睡衣换得越发的熟练了,此前那种羞涩渐渐消散。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朋莱想,温屿还需要一点别的刺激。 温屿刻意没有去公司上班,一旦去了,很可能就会有很多突发状况,万一突然开上个会,开到凌晨12点也是很常见的事。 温屿一边工作,一边去看闹铃。 时间走得很慢,比她想象得还要慢一点。 温屿抬起头,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她侧眼去看旁边。 朋莱盘着腿坐在旁边干活,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笔挺的鼻梁上悬着金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亮,显得专注而认真。 跟自己完全不同,她似乎并不觉得跟她一起出行有什么。 平静而淡然的。 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朋友了吗? 温屿想着,忽然之间,朋莱抬起头,眼镜下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没有退去的冷厉,刺在温屿的身上,让温屿一时间有些陌生。 以前的朋莱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 朋莱问,此前那丝冷尽数散开,露出牙,嘴角向上勾起,感觉有些傻。 温屿指了指她的眼镜:“以前没见过你戴过。” “嗯?” 朋莱取下了眼镜,放在手里看了看:“老是熬夜,结果有一天眼睛突然有些看不太清楚,就去了医院。” 朋莱回忆起过去,除了熬夜,疲惫,还有每天不受控制地哭泣。 最后裴凭冷冷地来了一句:“你是要眼睛,还是要女人。” 朋莱垂着脑袋哭:“我要姐姐。” 裴凭抓狂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朋莱?” 温屿喊了一声朋莱,朋莱抬起眼看着温屿,勾唇:“怎么了?” 温屿犹豫了一下,她说:“要劳逸结合,眼睛还是很重要的。” 朋莱:“关心我?” “既然是朋友,关心一两句也没什么吧。”温屿转过了头,盯着屏幕,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身后传来了小小的笑声。 温屿没有回头,她盯着屏幕,盯着盯着,倒真是重新看进去了。 原本焦躁的心绪渐渐地平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平静安详。 等到身边响起叩击桌面的声音,温屿抬起头,对上了朋莱的眼神。 “时间到了。” 温屿又低头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好。” 今天去的是一个私人会所,温屿对这个地方不熟悉,她没有去过,她提前问起过花市的熟人,据说是从京市来的,并不是花市本地人。 “是贺家人。” 贺家。 温屿自然清楚,京市长盛不衰的家族,只是他们一贯低调,一般并不喜欢展露人前。 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朋莱是怎么知道的呢? 朋莱约了妆造,温屿带着人去,对方是圈内的人,自然也知道温屿,见了两人,笑得温和而亲近。 “原来两位是朋友啊。早说的话,朋总,我之前就给你优惠了。” “现在优惠也来得及。” 朋莱回了一声,笑得还算温和,跟妆造师说起话题的时候也显得游刃有余。 温屿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朋莱跟人交际。 “温总打算穿什么礼服?”妆造师问。 “西装吧,简单点就好。”温屿低头回,“我带过来了。” 朋莱闻声转头:“那我要长礼服”她眼睛弯了弯,看了妆造师一眼。 妆造师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参加晚宴总归是要麻烦点,收拾完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温屿挑选的西服简洁大方,浅浅的灰色,低调沉稳,只有袖口处的刺绣隐匿地标识了一个小众的牌子。 她的妆容也简单明亮,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披散下来,做了个造型,披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