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为什么不可以?” 朋莱笑,她抓起了温屿的手,朝房间走去。 温屿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小木架。那些带着过去时光的小摆件、挂着的照片、墙壁上的痕迹,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其实有些已经模糊了,可当温屿的目光扫过去时,她又下意识地觉得,曾经那些东西一定就是这样摆放着的。 从来就没有变更过。 房门咔嗒一声响了。 温屿看到了熟悉的床。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照片里,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是她和朋莱。 “姐姐,欢迎回来。” 肩膀被环住,温热的身体贴上温屿的后背,温屿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朋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的鼻息落在温屿的颈项处,洒下一层细而密的战栗。 月光 熟悉的天花板。 当温屿躺在床上,仰起头的时候,她3看到天花板上有一块熟悉的痕迹。 她在无数个深夜里摇晃着,在迷茫中睁开眼时,都能看到那丝痕迹。 温屿朝那个痕迹的方向伸出手。 随后,她的手腕就被朋莱握住、压下来,落到柔软的被褥上,陷了进去,仿佛陷入一团柔软的云朵里,连带着她整个人。 “姐姐,怎么了?” 朋莱的声音从两人相连的肌肤上传来,伴随着水声。 “……跟以前一模一样。” 温屿回答,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细碎的喘息和气声。 “什么一模一样?” 朋莱问。 但她的心绪很明显没有放在温屿的话语里,她只巡视着这块她许久未曾抵达的领地,再一次在上边标记出属于自己的标记。 “……我……我是说……” 温屿断断续续地说着,热气将她的头脑熏腾出一片醉意。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房间里的气息是她熟悉的,痕迹是她熟悉的,就连吻也是她熟悉的。 抱着她的这个人,更是她早就熟悉到骨子里的。 她在这种熟悉里,放下了自己的戒备、顾虑和矜持。 在某个瞬间,她感到朋莱直起了身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她所有的神情。 不放过一丝一毫。 而温屿只是伸出双臂,勾住了朋莱的后背。 她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压下去,朋莱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把头埋入了温屿的颈项间。 仿佛是一种臣服。 她们拥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 过了很久,温屿感到朋莱微微侧过了头。 “姐姐,你看月光。” 温屿顺着朋莱的话转过头。 朋莱的房间是大房套小房,但在阳台处还是保留了原有的格局。 微凉而温润的月光,就顺着窗帘的缝隙洒落下来。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落在房间里,就像洒了一层白色的柔纱。 而她们两人正好就在这柔纱的尾端。 “很漂亮。”温屿应了一声。 朋莱的笑声响起来。 “月光好像盖住了我。”她说。 这是一个很诗意的形容。朋莱是一个理科生,温屿想不到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温屿注视着朋莱,而朋莱的目光却落在那一捧月光上。 很快,温屿的后背传来些许痛感,是朋莱收紧了臂弯,将温屿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 温屿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抱歉。”朋莱反应过来,她松了松手臂。 温屿低低地喘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吗?” 是刚才的事情让朋莱有些不快,还是她后悔了? 而朋莱只是翻过了身,她的手臂还紧紧圈住温屿,这让她的身体显得有些扭曲。 她把头埋在温屿的腹部,摆出一种依恋的姿势。 “我只是觉得,我终于把月光抱住了。” 朋莱的声音很细,但在这安静的夜色里又显得很明亮。她的话音里带着满足,不是温屿此前想的那样。 抱着月光? 温屿伸出了手,于是月光在她的手掌间落下一层银辉。 朋莱抬起头,眼前的女人就像是月亮的化身,就连手掌间的银辉都显得如此神圣。 她低垂的眉眼里充满了一种神一样的怜悯。 朋莱不由自主地抬起唇,亲吻在她的唇上,想要让这尊漂亮得如白玉一样的神像,染上红尘的艳色。 若是神会怜悯世人,朋莱只想让眼前的人只怜悯她一个人,只看着她一个人。 “姐姐,看着我。” 温屿随着朋莱的声音转过眼,目光静静地注视着朋莱,看到朋莱脸颊上浮起的两团红晕。 于是,温屿伸手捧住朋莱的脸颊,额头贴住朋莱的额头。 “怎么了?” 朋莱深吸了一口气。 “姐姐,我们俩现在这样……我对你……” 是不是就代表着一切如初?她是不是终于变成了温屿的女朋友? 成为那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温屿身边的人。 “现在这样就很好。” 温屿打断了朋莱的话。 她更加贴近朋莱,以一种格外亲昵的姿势吻住了朋莱,将她的声音含混在两人相接的唇瓣之间。 “这样就很好。朋莱。” “再来一次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朋莱的体温,如此深入地触碰眼前这具她早就肖想已久的身体。 哪怕温屿一向觉得自己并不重欲,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认朋莱对自己的吸引力。 朋莱的眼眸暗了暗,但她没有拒绝温屿。 她只是顺着温屿的力度,重新抱紧了眼前的人,就像是抱住一捧随时会流失的月光。 这一夜的荒唐,实在有些久。 温屿醒过来时,觉得自己的腰久违地发酸、发软。 直起身子的一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按住了自己的腰。 健身计划应该重新提上日程,否则她还真受不了。,,了, 温屿翻过身趴在床上,又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果然跟之前的房子一模一样。 那套房子现在还在温屿名下,并没有交给朋莱。 其实,温屿对里面一些细小的碎件也有些记不清了。但只要看着眼前的摆设,过去的时光又重新浮现在眼前,让温屿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回了一模一样的位置。 所以朋莱纯靠自己的记忆还原了整个房子吗? 这记忆力也未免过于好了些。 温屿想着,手往旁边摸了摸,果不其然,一叠叠好的衣服就放在那里。 “和以前一样啊。” 温屿发出了一声轻叹。 她穿好睡衣,还坐在床上。 外面传来熟悉而细碎的声响,朋莱应该在做早餐。 或者是午餐。 温屿又摸出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手机快没电了。上面显示的时间也很不妙,已经快到下午了。 温屿深吸了口气,刚一打开,满满的未接电话以及短信就塞满了整个手机。 温屿挑着重要的回复了一些,随后又翻出了黎光的电话号码。 自从黎光走后,她就没有再给温屿发过短信。 黎光是个爱炫耀的人,按照她所说的结婚对象条件,应该相当不错。以黎光的性格,她早就会把各种照片发给自己才对。 但黎光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温屿想了想,又给黎光发了一条短信。 “我想你之前说的是对的:只求当下,不问过去与未来。” 黎光那头很快发了个问号。 温屿没有多想,只回了一句:“我和朋莱的事。” 黎光的短信沉默了很久,上面一直显示着输入,最后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祝你们幸福。” 温屿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地敲了几下。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温屿抬起眼。大门打开,朋莱的头探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温屿身上,笑了。 “姐姐,饭做好了,出来吃吧。” 温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站起身。 朋莱快步来到温屿的身边,伸手想要扶住温屿。 温屿一把把朋莱的手拍开。 “我还走得动。”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朋莱受伤的那只手:“倒是你的手……” 朋莱晃了晃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 “我用这只用的比较多。” 她说得坦然而直白,倒让温屿的脸忍不住红了红。 温屿快速地哦了一声,昨晚那个样子,她哪里记得朋莱用的是哪只手? “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的手没事的。就算为了你,我也会好好保养。” 朋莱跟在温屿的身边,像一只跟屁虫那样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