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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页(第1页)

“小米?”蒋穗轻声喊着。  核桃树下,树影斑驳,落在黎粟白皙的面容上,仿佛自然在雕琢新的皮肤纹理,明暗交接,可以看清黎粟脸上的委屈。  “都听到了?”蒋穗心尖一颤,他不清楚这是为啥,可以明确的是,看到黎粟不开心,他也难受。  蒋穗:“一会儿我教你抹水泥吧,那个要些。”  黎粟没看蒋穗,他盯着脚边的熟地草,伸手拉扯。  “小米,要不……”  话音未落,黎粟眼眶红着看向蒋穗,声音发哑:“不可能,我才不回去,他们都看不起我,我要是真回去了,不正坐实了我好吃懒做吗?”  蒋穗哪里不知道,黎粟从小到大都好强,自尊心也重,受不了一点轻视。别人无意间的轻蔑嘲讽,都会成为扎进他心脏的一根刺。  “我看看你的手,再歇口气,我教你怎么抹。”蒋穗咽下劝回去的话,牵起黎粟的手。那双手,原本是光洁玉润的,现在竟然满是划痕。  搬运重物的压痕红得吓人,没有技巧,全靠蛮力,手心手背的伤口嵌入些许沙粒,好在,伤口不深。  “疼不疼啊?”蒋穗温柔地挑出那些沙砾,拿起自己喝的水壶,打湿纸巾细致地擦拭。  黎粟总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探视,有些不好意思,想收回手,却被蒋穗牢牢抓住。  “蒋穗,好多人在看……”黎粟拉住蒋穗的手。  “不管他们,很快就好。”蒋穗满心满眼都是黎粟受伤的手,他轻捏了黎粟的指尖,柔声道,“清理下就去干活,很快的。”  见蒋穗如此强势,黎粟低头,看到对方沾灰的睫毛,他放松了力道,任凭蒋穗去了。  蒋穗也不废话,迅速清理干净,然后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创口贴,有条不紊地贴上。  “你哪里来的创口贴?”黎粟脸烫烫的,说话声音小了不少。  “怕你受伤,顺手带的。”蒋穗贴完最后一个,细心地抚平,“好了,我带你去,今天就铺一半,很快就能抹完。”  黎粟收回手,看着手上的创口贴,先前剧烈的刺痛微弱不少。  蒋穗拍去手套的泥灰,给黎粟戴上,随后捡起一旁帽子,摘去上面的草屑后给黎粟戴上。  他比黎粟矮几厘米,于是黎粟低头,他稳稳地放上去。  带着黎粟回来,穿的水桶靴子陷入水泥浆,蹲着抽烟的几个人随意瞥了眼,继续抽烟。  蒋穗捡起没人用的抹子和刮板,递给黎粟,然后开始拆解步骤,从“为什么要这么做”教到“原来是这样”,好在黎粟聪明,学东西也快,他没费什么心思。  见黎粟差不多掌握了,蒋穗让他先弄着,转身就去挑灰浆了。  范文填完了石头,一回头看蒋穗给那城里人贴创口贴,那场景很正常,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莫名怪异。  见蒋穗教完了,他借着发烟的名义逛了一圈,看了看黎粟抹的路面,还行,过得去。  眼看天色渐晚,他也就准备招呼大伙回去吃饭。可等他回头时,却看到张岳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蹲那城里人前面,不知道在说些啥。  “范哥!”蒋穗刮干净搅拌机旁边的灰浆,泥人似的跑过来了。  “咋啦?”范文伸手拍拍蒋穗身上的水泥灰,“也不知道跑慢点,一会儿摔了不说,把路踩坏了。”  蒋穗抹抹鼻子上的泥灰,“范哥,晚上我就不去陈叔家了……”  “咋回事?有啥大事?你不去吃饭,也不怕陈叔说你。”  “就因为这个,我想请你和你陈叔说说,我带小米回家去吃,我怕他不习惯和大家一起。”  范文蹙眉,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蒋穗,我问你,你对那城里人咋那么好?”  “啊?”  “就算他是救过你的命,但……”范文有些说不清楚,“反正我就觉得,再怎么样,那也是个大男人,你是不是太关心他了?”  “有吗?”蒋穗不曾察觉哪里不妥,“我只是见不得他难受……”  烟雾缭绕,呛得他咳嗽。  范文赶忙掐灭了烟,“反正你记住,他一个大男人,应该多历练历练,你给他兜底,这是帮他还是害他?”  蒋穗哦了声,范文看看远处的黎粟,又看看面前的蒋穗,忍住再点一根烟的冲动,“行了行了,带回家去吧,我和陈叔说一声,下次见到他要是说你,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啊。”  “嗯嗯!”蒋穗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谢范哥!”  “得了,快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叫大伙回去吃饭。”  蒋穗得到范文的回答后,兴高采烈地去收拾东西,准备带黎粟回家。  而范文吆喝几声后,那边传来几声大喊,范文走过去问了一嘴,说是借来的折叠梯子坏了。  他检查发现是螺丝松了,让人找螺丝刀扭紧,再搬回去还人家,大喊的那人点头应下。  见没其他事了,范文又去喊其他人,与此同时,张岳灰溜溜地走过来了。  “怎么了?那城里人不理你?”范文捡起身边的工具,无意问道。  “我还是抱住  跟着蒋穗,黎粟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吃晚饭时也不说话,蒋爷爷看出来不对劲,饭后找蒋穗问了几句,得知来去脉后,骂了几句那些说闲话的,又嘱咐蒋穗晚上和黎粟多聊聊,开解开解。  黎粟刚来那几天活蹦乱跳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情绪如此低落。  蒋穗问什么答什么,其余再无多的话语。  洗完碗,蒋穗让黎粟先上楼去找换洗衣物,他去烧水洗澡。  家里没有单独的浴室,要洗澡都在卧室或堆柴火那小房间,烧几壶热水,找个大盆,站里面坐里面都成。  条件简陋,黎粟第一次洗万般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强行洗几次,现在也算是能适应,但还是别扭。  尤其是为了防止蒋穗又盯着他屁股研究,每次都是洗得差不多了,才喊蒋穗帮忙搓背。搓背时间也不能卡太长,要不然蒋穗又要把他的脊背当白板,在上面摁红点。  今晚氛围微妙,蒋穗烧好水,黎粟自己提去加凉水,也没叫他帮忙搓背。这让蒋穗心里很不安,等他在下面忙完上去时,黎粟已经吹干头发躺床上了。  “小米,你睡了吗?”蒋穗站在门口,轻声问道。  床上的人没说话,但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蒋穗。没开灯,蒋穗能看到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  实在担心,蒋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床边,“小米,怎么不理我?”  黎粟没说话,但蒋穗听到了压抑的啜泣声。  蒋穗手足无措,他拍着被子,“小米,怎么哭了?还在想那些人的话吗?别多想,他们平时都那样,没什么恶意的。”  空气凝滞几秒,黎粟带着鼻音说话了,“我想给我爸打电话。”  蒋穗起身坐在床边,“现在打黎伯应该还没有睡觉,你快打。”  黎粟声音里带了震惊,“他能接到吗?”  蒋穗不明所以,“如果黎伯睡熟了,没听到的话,就不能接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黎粟啪一下拉开灯,坐起身子看向蒋穗,眼眶通红,鼻头也红,明亮的眼睛遮了层水雾。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蒋穗很是无辜,他怯怯地看了黎粟一眼,“还是说,现在黎伯现在太忙了,咱们打电话会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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