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腾皓帆的那群朋友都嚎来了,众人围过来,起哄说稀客来了,要让场子更热闹点。 腾皓帆心里有事,巴不得赶紧让他们都滚,又怕这幅做派会在付胜昔那里扣印象分,只好忍气吞声地坐下。 就这样,他们莫名其妙地玩起酒桌小游戏。 郑明缈似乎觉得无聊,一直兴致缺缺地在一旁开小差,每局游戏都成了最先输掉的那个人。而付胜昔不熟悉游戏规则,荣列但愿他会给我甜蜜的折磨 付胜昔感觉到郑明缈有一瞬间的讶异,很快表情就恢复如常,反客为主地按住付胜昔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明明是付胜昔先主动,却率先赶到眩晕。他明明也和别人接过吻,但都不能像郑明缈一样,给他带来溺水般的体验。周围人在尖叫吗?付胜昔不太确定,听谁讲话都隔着耳朵里被灌进的水,付胜昔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重,不断地下沉,快要沉入水底时,郑明缈的手从他的脖颈滑向他的腰,试图将他捞上岸。 但这是徒劳,付胜昔感觉自己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本能地伸出了舌尖想要向郑明缈索取空气,这时,郑明缈却轻轻地揪住他的脖子,将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还不等付胜昔反应过来,腾皓帆便一把将付胜昔扯到身后,他的动作有点粗鲁,付胜昔的手腕瞬间被他拉出一道红印。痛意密密麻麻地从手腕处窜上来,几乎要吞噬掉嘴唇上残留的触感,付胜昔皱眉将腾皓帆甩开,下意识地看向郑明缈,他正撕开一包薄荷糖塞进嘴里。 明明刚刚接过吻,郑明缈此刻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也对,从郑明缈老道的吻技上看,同样的吻一定发生过很多次,将付胜昔拉开,也只因为眼看要越过安全距离。倘若要吻得更加深入,那也只会发生在情侣之间,而这只是游戏输掉的惩罚之吻,没有感情,不具备任何特殊意义。 可是付胜昔在和他接吻时却根本没有空间思考这个举动合不合时宜,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不同。 这是一段可以预见下场的感情,眼下付胜昔却没功夫伤春悲秋,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和腾皓帆这段乱糟糟的关系也该画上句号了。 腾皓帆看见付胜昔对着他沉思的样子就发怵,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抓他抓得有些用力,很小声地道了句歉,不敢再继续面对付胜昔,转头对郑明缈怒目道:“你故意的。” 郑明缈咬碎薄荷糖,无动于衷地问:“什么意思?” 腾皓帆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发作,让dj换音乐,不由分说地向周围赶客,“你们去跳舞吧,我们有话要聊。” 都是朋友,没有那么多客套要讲,有人直接抱怨道:“搞什么,气氛才热起来就不玩了。” “我们又不是表演嘉宾,他也不是你们拿来热场子的。”腾皓帆简直要抓狂,“就这一会,给我们一点空间,成吗?” 反正热闹已经看得差不多,他们意犹未尽地离开。郑明缈见状也准备走,腾皓帆硬邦邦地说:“没让你走。” 郑明缈从善如流地坐下,挺诚恳地问道:“您有什么指示啊?” “刚刚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 付胜昔打断他:“跟他没关系,要问也是问我。” 这样一来腾皓帆就更生气了:“我没什么想问你的,你去找吧台的小邹点点饮料吧,酒单没有的让他给你调。” 付胜昔没动:“是没东西要问,还是不敢问?” 腾皓帆脾气谈不上好,平时关系再铁的朋友,真要把腾皓帆逼急了也是照骂不误,可他好像永远没办法对付胜昔发火,此刻语气多了点恳求,“我们改天再聊吧。” 气氛僵持不下,郑明缈终于肯回答腾皓帆的问题:“你也说了,愿赌服输。游戏输了做点惩罚,总不能玩不起吧?” 腾皓帆说:“你要是不愿意做这个惩罚,还有人能勉强得了你?退一万步说,你干嘛要往他那转头,你明明知道……” 话到这里腾皓帆紧急刹停,他略显心虚地看了付胜昔一眼,不再往下说了,却被郑明缈接下来的话打得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郑明缈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又没和我指名道姓,我不太有功夫回忆你向我介绍过谁,其中哪个又是我的校友。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游戏输了,恰好我不讨厌这个惩罚对象,就是这么简单。你要是有下一个想让我离他远一点的人,麻烦按照这个标准和我说清楚。” 腾皓帆万万没想到最后是郑明缈撞破了这口钟,他这段话里的意思很直白,让腾皓帆一时间不敢去看付胜昔,却也想不出话来反驳。 郑明缈显然没耐心继续陪他们演这出三角戏,起身扔给付胜昔一瓶冰水,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手腕后便离开了。 付胜昔接受了郑明缈的好意,将水瓶贴在刚刚被腾皓帆捏红的地方,心不在焉地问:“你在生什么气?” 腾皓帆刚下好的决心又被付胜昔冷冰冰的语气给吓退,他支支吾吾地说:“没有生气,就是心情不好,情绪化了点。待会我跟他们道个歉。” 付胜昔笑了:“实话实说有这么难?” 滕皓帆挤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晌,他声音很低地说:“我明明很早之前就已经和你说过实话了。” 付胜昔说:“那我也很早告诉过你,我没那个意思。” 滕皓帆苦涩地问:“这么久过去,你的想法难道从来没有变化过吗?” 付胜昔问:“你怎么总是想着要改变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能?”滕皓帆难以理解,“你不喜欢我的那些社交活动,所以我的聚会上全都是我的朋友。你不喜欢我总是来烦你,所以我给你发消息的频次有意减少。是,没错,我身上缺点很多,可我已经在努力改正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和我试试?” 付胜昔对腾皓帆的话感到很困惑,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可是每次见到郑明缈,他的身边都会出现不重样的人,付胜昔还是喜欢上了他。付胜昔不喜欢别人发消息烦他,可总是因为郑明缈不给他发消息患得患失。 见他又在走神,滕皓帆以为他在认真思考两人的关系,退让一步说:“我不用马上知道答案,你认真考虑了再告诉我也行。” “又不是在做理想型填空。”付胜昔摇摇头,“不用考虑了,那时候我怎么回答你的,现在也一样。” 滕皓帆追问道:“不会再变了吗?” 付胜昔很肯定地说:“不会了。” 滕皓帆脸色灰败下来,整个人看上去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又像是很不甘心。 付胜昔看他这副样子,想了想,问道:“你知道两个月前我写的剧本在学校的实验剧场演出了吗?又或者你知道我写的那个剧本叫什么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