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雨嘴里的郑明缈陌生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他觉得并不可信,游离了片刻后点点头,发出几声无逻辑的附和。 秦曼雨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将车按响,偏偏头说,走,送你回去啊。 这家餐厅离酒店有二十分钟路程,异国他乡的大半夜,付胜昔很有安全意识,没有和秦曼雨客气,点点头。 秦曼雨将车启动后问:“你家住哪?到时候我寄一些资料去你家里。” “还没有找房子,等地址确定下来了我再发给你。” “你还需要自己找房子吗?”秦曼雨意有所指地说:“你去问问郑明缈啊,光是在大少爷名下的公寓就有好几套,并且都在黄金地段,匀你一套作为过渡完全不是问题。还是说你们两个还没到可以聊这些的程度?” 如果问郑明缈借住一套,郑明缈肯定会爽快答应任他挑选一套,但是付胜昔却不想开口,绝非是莫须有的骨气在作祟,而是这样会把他们原本就乱糟糟的关系再添一笔烂账。 秦曼雨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促狭地问:“你想学做雷锋,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啊?” 付胜昔没有说话,秦曼雨从他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从扶手盒里拿出了一包烟递给他:“抽吗?” 付胜昔没接:“车里会有味道。” 秦曼雨耸耸肩:“帮我也点一根。” 郑明缈烟瘾不大,如果不是无聊到极点,几乎不会抽烟。受他影响,付胜昔也变得很少抽烟,太久没抽,此刻点烟的动作有些生疏,被秦曼雨看在眼里,嗤笑了一声,接过他点好的烟后,煞有介事地说了句多谢。 秦曼雨打量着他说:“如果我现在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我会表扬你勇气可嘉,但现在我作为过来人,只能劝你不要陷入自我感动,郑明缈是不错的朋友,但绝不是合格的恋人。” 付胜昔说:“我们不是恋人。” “什么?” 付胜昔说:“好像确认成为恋人前有一个互相说我喜欢你的步骤吧?我们没有,所以我们应该算不上恋人。” 秦曼雨无言了半天才说:“他是疯子,你也是,从这个角度上看,你们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付胜昔笑了笑,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回程飞机上遇到了强劲气流,飞机广播对气流播报已经到了假期 飞机穿过雷暴云,日光更加强烈了,郑明缈的眼睛变得很透明,让他的话也变得不参杂一丝别的意味,仿佛他们一起住仅仅只是一起住,没有象征着他们能一起坐下来吃顿早饭,而与此同时郑明缈要向他分享出自己一半的私人空间。 饶是付胜昔有多渴望和郑明缈产生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但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郑明缈竟然有朝一日提出他们可以一起住。所以一时间,郑明缈的话将他砸得晕头转向,他走神了半天,没有立马回应郑明缈的提议。 见他不回答,郑明缈慢吞吞地缩回座位里:“不想吗?那就算了。” 付胜昔回过神,急急忙忙地说:“我想!” 郑明缈看着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但是,付胜昔问:“你是认真的?” 越想付胜昔越觉得郑明缈这个提议只是一时兴起,他猜,恐怕是因为一旦现状有所变动,郑明缈会对此感到麻烦。而自己能待在他身边这么久只不过因为他们在床上很合拍,恰好在床下也有共同话题可以聊,自己对他来说实在算得上一个诚心如意的床伴。因此郑明缈会想方设法地保持住现状,提出一起住也不过是郑明缈为了保持现状的计策之一。 然而这话招来了郑明缈的抗议:“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很冲动的人吧。” 付胜昔不置可否,哪里不冲动了?在他眼里,郑明缈做的冲动事不算少。一般情况下,付胜昔会将装作不在意,将郑明缈的提议忽略过去。 可郑明缈的这个提议太有诱惑性,他无法当作他在开玩笑而刻意将它忽视,沉默了一会后问道:“这就是你的考虑结果?” “说是考虑结果也不太恰当。”郑明缈看上去真的很认真,“我只是短时间内很难想通,决定不为难自己硬想,如果天天都能看到你的话说不定就能顺其自然地想通了。” 付胜昔反驳:“这样更奇怪了吧,按照先后顺序,一起同居这个流程应该在你想通之后。” 郑明缈看了他一眼,突然又靠过来,很坏心眼地又在讲怪话:“这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先后顺序一直都很乱啊,更亲密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做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