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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页(第1页)

沉默一阵后,付胜昔拣轻的说:“录音器不算回礼吗?”  “算啊。”郑明缈说,“但是刚刚你有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所以项链算附赠。”  快到家的时候郑明缈接到了一个电话,从他零星的回答中,付胜昔猜应该是剧组打来的,在取景方面遇到了点问题,在协调郑明缈的档期。  问题不算棘手,因为郑明缈还能一遍回电话一遍示意付胜昔先进去。从他狎昵的动作中,付胜昔明白了他的意思,脸变得很红,逃也似地开了门,却意外地发现公寓里有人。  客厅没有沙发,对方大剌剌地坐在地上打游戏,听见开门的动静,她视线不离开投影上的游戏画面分毫,语气不满地问:“郑明缈,你干什么去了出门这么久。”  一时间,付胜昔不敢走进去,情况好点遇见郑明缈的朋友,被问为什么会出现在郑明缈的家中,探究他们是什么关系。情况坏点遇见郑明缈招惹的那些形形色色漂亮的人,会语气激烈地质问付胜昔是谁,痛斥郑明缈为何和他们说完情话后转眼就寻觅到了下一个对象。  好在想象中的这些场景都没有发生,对方见迟迟得不到回应,感到奇怪地抬起头,他们两个对视了,双方都有些意外。  郑瑛率先回过神来,游戏也顾不上了,走过来围着付胜昔转了一圈,啧啧称奇:“我记得你。你居然还和郑明缈在一块啊?”  不愧是和郑明缈一个姓,一张嘴就是付胜昔不爱听的话。他后退了一步,老实说,那天在剧场和她聊天时,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和郑明缈纠缠这么久。但无论是“居然”还是“还”,落在付胜昔这里都变得很刺耳。  “那你算是破了郑明缈datg最久的记录了。”郑瑛浑然不觉,“知道郑明缈今天难得准备下厨,你也是来蹭饭的?  “他和我一起住。”郑明缈从他身后走过来,将付胜昔手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东西接过去。  郑瑛不可置信地跟在郑明缈后面问:“你在开什么玩笑,有别人在你能睡得着?”  郑明缈闻言回望付胜昔一眼,笑得很坏:“不知道啊,之前没有试过,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间公寓只有一张床,理论上说郑明缈回来后他们的确就要一起睡,虽然付胜昔认为床对郑明缈的睡眠来说并不是必需品。  得到了郑明缈确定的答复后,郑瑛看向付胜昔的眼神就多了几分钦佩,又走回到他身边向他竖起大拇指:“你了不起,不仅破了郑明缈datg最久的记录,还能长住他家。每次我在他家玩得太晚想要留宿时他都会把我赶走,让妙龄女性大半夜独自回家真的很没有绅士风度。”  郑明缈不紧不慢地说:“我明明让司机来接你了。”  郑瑛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又拉住付胜昔闲聊:“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们是不是还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待会吃完饭一起打游戏啊。”  不等付胜昔回答,郑明缈就放下东西,一言不发地看着郑瑛,仿佛对她的到来很不高兴。  “不是说只是来送个东西,你怎么还没打算走?”  郑瑛振振有词:“你在机场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很少见到你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急事,担心你不行啊?”  “不可以。”郑明缈很干脆地说,“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你的事吧?”  郑瑛夸张地叫了一声,转头对付胜昔控诉:“你看看,好歹我也算是他的堂妹,他却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的私人生活,怎么有人把冷漠说的这么理所应当?”  付胜昔假装很忙地过去看看郑明缈有什么需要打下手的地方,却在看到郑明缈将冷冻好的恰巴塔扔进烤箱时凝滞了脚步。  郑瑛恰好在一边说:“你别去帮他了,就是把面包加热一下再煎个鸡蛋,有什么好帮的。”  付胜昔看着她:“你说他今天要做饭……”  郑瑛对终于成功捉弄了一个人感到满意:“我说得没错啊,这个对他来说就已经算下厨了。”  郑明缈在厨房里没搭腔,等待恰巴塔烤脆的时间里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没过多久,郑瑛的手机就响了,看清来电人,她顿时如临大敌:“死了死了,我爸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就算再害怕这通电话也不敢不接,郑瑛犹豫了许久终于在快断掉前接通,表情紧张地喊了一声爸爸。  电话那头的人的嗓门挺大,付胜昔听了个大概,大意是郑瑛快半个月没着家,好不容易回来还在外面鬼混什么,赶紧滚回家。  郑瑛立马开始收拾东西,满口答应说:“好好好。”  挂了电话后见付胜昔看着她,郑瑛有苦难言:“就怕我爸一气之下断供,我那群朋友能把我笑死,先走了拜拜。”  用脚想都能想到她的行踪是被谁泄密的,郑瑛冲厨房大喊一声:“郑明缈,你别让我捉住你的马脚!”  郑瑛这次来给郑明缈带了一箱东西,看着挺沉,临走前特别嘱咐要更晚一点才能打开。  前脚郑瑛刚关上门后脚郑明缈立刻就将箱子打开了,看清里面的情形后挑挑眉,很不意外地说:“我就知道。”  付胜昔扫了一眼,里面是一瓶酒,被木架平平稳稳地固定在中央。  郑明缈拆开后将酒瓶拿出来,看清上面酒庄的名字后没有被整蛊的气恼,而是感到很好笑地说:“恶作剧也不知道用便宜点的酒。”  付胜昔顺嘴问道:“为什么她不留着自己喝。”  “可能因为不喝酒是我们的家族传统。”  印象中看过几次邵归在庆功宴上和各位同行推杯换盏的照片,付胜昔接道:“你爸也不喝?”  郑明缈放下酒瓶,语气淡淡地说:“他啊,他不算家人。”  这句话仔细一听其实并无多少赌气成分,仿佛这在郑明缈的脑子里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事实。  付胜昔愣住,他想起郑瑛上次在剧场说,郑明缈去表演话剧只是为了邵归闹情绪唱反调,现在想想或许他们都猜错了,郑明缈恐怕根本不在意自己在他爸眼里是什么角色,又觉得或许郑明缈说得没错,自己的确和郑明缈算同一种人。  说完后,郑明缈意识到了什么,看着付胜昔笑了笑:“按照电影情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述说自己原生家庭的不幸时,另一个人会深深同情,觉得这个人好可怜他的世界只剩下我了。两人的感情也会因此升温。”  这人倒是会活学活用,只不过,付胜昔说:“你不是也说过,你看电影时最讨厌给杀人犯安排一个不幸的家庭,你不喜欢过分夸大家庭对个人的影响。”  郑明缈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看着他:“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郑明缈从犄角旮旯翻出两个高脚杯,一杯倒上酒,一杯倒上了气泡水。  郑明缈将装着酒的那一杯推给付胜昔,付胜昔看着酒杯没有动作:“我酒量很差,而且酒品也很不怎么样。”  这样一说反倒勾起了郑明缈的好奇心:“很不怎么样有多不怎么样?你喝给我看看。”  付胜昔对酒精的印象也相当差劲,其一是因为他爸酗酒,但他爸喝醉时表现得很与众不同,会拉着简蓝说一些情话,简蓝就在他醉后的甜言蜜语中心甘情愿地被困了一年又一年。付胜昔作为旁观者,怀疑只有在酗酒的时间里,他爸才爱着简蓝。其二,付胜昔说自己酒品不佳并非是在推拒,他唯一一次喝醉酒,坐在学校的音乐教室弹了一天的钢琴,当然,付胜昔根本不会弹什么钢琴,但他们学校尊重一个法学学生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竟然任由他在音乐教室制造了一整天噪音。  付胜昔有意要证明给郑明缈看自己真的酒瓶不佳,接过红酒猛灌了一大口,这瓶据说是知名酒庄黄金年份的葡萄酒在他嘴巴里完全尝不出好坏。  郑明缈在桌子那边托着脸,无动于衷地看他暴遣天物,过后,他有点相信付胜昔可能真的酒量不佳,因为一杯酒见底后,付胜昔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含混,像是刚刚才学会说话。  他眼神迷离地看过来:“郑明缈,家人对你来说好像很无足轻重。”  郑明缈不动声色地将剩下的酒给收起来:“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付胜昔低低笑了一声,盯着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家’这个概念其实是对个体的人的僭越,所以我讨厌一切牺牲掉个人幸福成全家庭的故事,甚至这种家庭在我的那些亲戚们眼中是美满的。小时候我恨过我爸,觉得他对我妈实在太坏,甚至接着恨起我妈,恨她心甘情愿地困在一个没有围墙的牢笼里,甚至没有动过跨出一步的念头。后来这些恨都消失了,因为一个音讯全无,一个已经死了,恨再多也没有意义。我记得我妈还在时我爸问我想去哪里念书,我说想离这个小城市越远越好。我爸当时很不高兴,说我是白眼狼。我妈却说,想去哪里她都支持我。”  “当时没太大感觉,反而在她死后,这句话鼓励了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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