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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页(第1页)

傅琅玉抿了抿嘴,起身坐在床边将人翻了个面,指尖沾着药膏,送进又紧又热的地方,几乎连接的瞬间跟过电似得,令他心神震颤,很快有了反应,眼神亮起侵略性的暗光。  随后方冕发出虚弱的气音。  “不要……会坏的……”  方冕双眼紧闭,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连泪痣都失了颜色,看上去非常可怜,以为傅琅玉还在里面,这令后者瞬间清醒,情绪变幻莫测起来。  起初,傅琅玉觉得自己真是被逼得疯到头了,所以才会不计任何后果,疯到居然把自己真的交给了方冕。但渐渐的,这件本该荒谬可怕的事,滋味好到竟让他无法自拔地回味起来,尤其看到方冕身上那些属于他的旖旎痕迹,完全覆盖住清醒时产生的懊悔,让傅琅玉心里有种清晰的满足感。  “真是不幸,”傅琅玉轻轻刮去方冕眼角的泪,语气像心疼说:“遇上现在的我。”  等上好药后,傅琅玉又冲了个冷水澡,回到床上后将下巴垫在方冕颈窝,像是抱着人美美在睡回笼觉,又像是拥抱住即将消失的温存。  ·  下午三点,方冕缓缓睁开眼睛。  他脑袋疼得要炸开,身上更离谱,又疼又乏,只要稍稍一动,就好像要散架一样,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蓦地,昨晚那些疯狂如浪潮狂涌回来。  是他软磨硬泡把人给……  也是他逼得人胡言乱语,说要给自己生孩子。  不对!孔辞怎么可能生,要生也是他生啊?!  草。  他也不能生。  一切都乱了,方冕大脑根本不能正常运转了,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努力平静下来后,又想到自己谈了一个月的恋爱就把人拐上床。  简直禽兽!  “……醒了吗?”察觉身边人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可能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方冕清楚是他的错,而他也不是逃避责任的恶人,于是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道:“跟我回家吧,我会对你好,给你应有的名分的。”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  空气寂静得让人发慌,方冕忐忑问:“怎么不说话。”  是不同意吗?  方冕这辈子从未等一个答案如此煎熬过。  “你确定自己是认真的吗?”孔辞问。  方冕无比认真道:“我确定!”  “那好,我跟你走。”  傅琅玉缓缓抬起头。  听到人答应后的方冕却在走神,他的心像被瞬间点燃,脸上喜悦之色肉眼可见,没人知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往后的晨昏,三餐、四季、白发,连垂垂老矣和孔辞并肩看夕阳的画面,仿佛清清楚楚映在眼前,他几乎认定,这就是他注定携手一生的人。  直到目光聚焦,看清那张脸。  所有滚烫的幻想,所有温柔的未来,所有快要溢出心口的幸福,在这一刻轰然碎裂,方冕心跳骤停,像陷入冰冷海域里,浑身只剩下刺骨的寒,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下都扎得人发抖。  这一定是场没有孔辞的噩梦。  看他神色骤然冷漠,傅琅玉却像个没事儿人,满眼期待问:“给我什么名分?”  方冕默不作声,整个人像被抽干,动也动不了,只能死死盯着傅琅玉,瞧见他脖子上的咬痕,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反胃得想死。  发现他抖得离开,傅琅玉本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抚,结果刚抬手,方冕忽然起身,朝他心口猛地踹了一脚,随后巨大的力在颈间爆发,吸入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傅琅玉发黑的眼前只剩下方冕沉得发寒的脸。  方冕死死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毁天灭地的狠戾。  决定不做伪装的傅琅玉想过无数次方冕看到自己时的反应,可心里即便早有预设,也未料想过方冕会真的动杀心。  好奇怪,多少年他遗忘了痛觉,此刻却清晰感受到,几乎疼得他无法呼吸。  是因为只对他翻脸无情么?  傅琅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当濒死感袭来时,脖子上的手又骤然松开,他没有接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有种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方冕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弄死人的冲动,忍着身体不适下床,结果差点摔倒,只因某个微妙的地方因为牵扯有了剧痛。  清醒确定这不是梦。  他和傅琅玉睡了。  方冕倒吸一口冷气,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窒息得快要晕倒,可天生强大的内心还是让他稳住身形,也清楚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面对已发生的事情。  最好找出证据将傅琅玉绳之以法。  他用发红的眼环顾四周,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说:“这是你的房间?”  一句话傅琅玉便明白他心里所想,用不可置信地语气说:“你以为是我在酒里下药,又把你带到我房里上床吗?”  “难道不是吗?”方冕目眦欲裂道。  “不是!”傅琅玉直起身子坐起来,一双犬眼湿漉漉地盯着方冕,看着很悲伤说:“这里确实是我的房间,但看到你的时候我也很诧异,感到不真实……多少次了,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方冕用已经给他定罪的眼睛俯看他。  傅琅玉眼底希望被信任的侥幸渐渐消失,他冲到方冕面前,眼眶瞬间通红,像是气疯了,又像是要垂泪,轻声说:“既然不信,那你报警啊。”  这话落在方冕耳里与挑衅没有分别,他咬牙说:“你以为我不会吗?”  “那就赶紧吧,用我帮你吗?”傅琅玉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有些期待,笑出声道:“等人到了我肯定如是交代……”对上方冕怀疑的目光,心像缺了一块,痛得他也要让人尝尝滋味,于是一步步逼进方冕说:“昨夜是你莫名其妙躺在我床上,在我再三拒绝之下缠着我要,害我丢了清白之身,又不想对我负责,看看警察究竟抓谁呢。”  方冕胸腔像堵着烧红的铁,烫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因为傅琅玉说得没错,昨天晚上一直是他主动,想到这里胃里一阵翻搅,他下意识抿唇,硬生生咽下对自己的恶心。  不过他的思绪没有被傅琅玉带偏,缓了几秒,条理清晰反驳说:“是你明知我是谁,却不敢开灯,让我产生误会认错了人,我凭什么要对一个如此卑鄙之人负责?”  傅琅玉心脏顿时被什么刺中一样。  可他面无表情,没有让方冕分毫,依旧笑说:“你没有认错,是你信誓旦旦说认得我,还一直喊我的名字……”  “我没喊过傅琅玉!”方冕说。  “是,你没喊这个名字,”傅琅玉微微俯身,与方冕平时,眼神微妙说:“你喊我是……”  "小狼。"  听到这两个字,方冕脸色唰一下惨白,脑子想被猛地抽走了所有思绪,一片空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所有逻辑和理智齐齐下线,只剩下曾经有过的猜疑与荒谬,让他终于身形不稳,坚持不住向后倒去。  不可能的。  他的小狼绝不可能是傅琅玉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又在骗他。  傅琅玉在他摔倒前,伸手将他抱住,感受到怀中人像被吓坏到极致,止不住地颤抖,终是闭上了嘴,没有继续狠心刺激下去。  可下一瞬,方冕猛然推开他,神色讥诮道:“鱼目混珠。”  傅琅玉定在原处,目光迷茫又无措,被这一句话扎得浑身发僵。  什么意思。  他是鱼目,孔辞是宝珠吗?  “你不要以为名字里有琅,就以为我口中的小狼是你,”方冕认为是傅琅玉故意刺激他想歪,几乎骂出来说:“你他妈永远不是他!”  傅琅玉脸上表情一点一点消失。  “像你这种人,根本没人会爱。”  不等人开口,方冕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冷硬决绝,映在再次被视作空气掠过的傅琅玉眼里,像一块是十分锋利的朱砂。  刺得人心尖滴血,却瞧不出外伤。  ·  回到家后,方冕第一时间把自己关在浴室,花了两个小时把皮肤都要搓出血,才换上自己的衣服出门,没有意识地走回房间。  一开门,才发现走错了。  房间被暖光裹得软软的,窗边摆着几束开得正好的鲜花,淡淡香气漫在空气里。墙面点缀着有格调的画,下面新添一架钢琴,黑亮琴身安静又温柔,指尖一落便是清浅旋律。阳台角落还安置舒适的沙发,累了可以休息放空,无聊时有电脑能打游戏。眼前每一处都是方冕这段时间精心布置,只为给喜欢的人一个回家礼物。  方冕看得心要裂开,他迅速地把门关上,转身时又撞倒一把黑伞,柄把刻着狼猫的图案,想送给孔辞希望他不要再害怕下雨天。  可现在伞送不出去了。  方冕拼了命从处处充满孔辞的家里逃离,浑浑噩噩打到一辆车,疲惫地闭上眼,他想自己不会再怀揣着喜悦与期待,为谁煞费苦心地准备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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