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流动的 这个水文站不像昨天的观测站那么大,里面只有个小厕所,水源也断了,还脏兮兮的满是黑绿色的苔藓,水桶擦洗工具什么的都没有,所以晏归才邀请薄雪棠去溪边洗澡。 晏归想,我可是很正直的,都是为了薄雪棠好,才不是想和他一起鸳鸯戏水呢。 唔话说洗澡的时候直播间会打马赛克,正好那俩碍眼的alpha没回来,上衣有铭牌不好脱,他可以伸进去给给棠棠洗,还可以帮他洗下……嘛。 薄清让一听晏归说的这话,气得脸都红了:“你要不要脸?哥哥是beta,你是alpha,他怎么能和你一起洗澡?” 晏归理所当然道:“ab怎么了?我俩也都是男的啊,我有的棠棠也有,我还能偷看他不成?我们大alpha可不像你们小oga,洗个澡都扭扭捏捏的,呵呵,心脏的人看谁都脏!” 薄清让:“你!” 晏归:“你什么你……” 薄雪棠的目光扫过去,冷飕飕道:“又吵架?” 两人想到他说过的惩罚,再看一眼对方,只觉得一阵恶心,立马把要说的话吞下去,闭上嘴,安静如鹌鹑。 薄雪棠拒绝晏归:“不用了,在比赛没那么讲究,洗洗手脸就行。洗澡了衣服也很难干。” 晏归还想挣扎:“你洗你的,我在岸边给你烤干衣服,一会儿就好了。” 薄雪棠懒得理他,自顾自往外走。 晏归知道薄雪棠这是不会答应了,只得遗憾跟上,经过薄清让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迟早收拾他一顿,让他知道和自己作对是什么后果! 薄清让丝毫不让地回视着他,无辜的杏眼里却藏着几丝阴狠,这个恶心的alpha,真是令人作呕,快了,很快了,很快晏归就会和温行简一样被薄雪棠彻底厌弃,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天色将暗时,外出杀异兽的温行简和舟樾也回来了。 几人把水文站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在这里过夜休息。 晚上,月光兽果然又来了。伴随着它那低沉绵长的低吟声,温暖的困意缓慢地弥漫开来,没过多久,除了薄雪棠外的几个人都歪倒下去,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薄雪棠不知道是它的共鸣波起了作用,只觉得是他们几个犯困嗜睡,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跑出去和月光兽玩了。 已经中招过一次的几个alpha在犯困时就有了防备,舟樾在意识快要彻底沉下去之前,抖着手握紧了拳头,里面藏着一块锋利的异兽骨头,瞬间就把他的掌心刺破,带来一股钻心的痛。 舟樾靠着这痛找回神智,硬撑着站起来,另外两人也先后醒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没有商量,踉跄着朝门外走去。 等他们看到远处的场景的那一刻,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月光从墨蓝色的天穹倾泻,薄雪棠正站在银白色的巨大星兽身边,搂着它的脖子,温柔地低语。 一阵风拂过,银色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几只萤火虫在薄雪棠身侧萦绕飞舞,美得如梦似幻。 温行简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还深陷在一场梦里没有醒来:“那是月光兽?怪不得我们都睡着了……薄雪棠为什么没受影响?它为什么会和薄雪棠这么亲密?……这不合常理。” 晏归只是痴痴地看着薄雪棠,浓绿色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和迷恋:“这有什么不合常理的?薄雪棠就是奇迹本身。温行简,你已经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最瑰丽的宝贝,再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温行简不是傻子,越和薄雪棠接触,越能发觉他的特别和珍贵。对星兽天然的亲和力、在危机中从容的判断、冷漠又透着柔软的性情……薄雪棠强大却懵懂,冷淡又温柔,身上交织着令人着迷的矛盾感和掌控感,没有人,不对,没有生物会不爱他。 而这样的宝贝,他曾经是可以拥有的。每每想起这一点,他都心如刀割。温行简的嘴唇已经有些颤,却强自撑着回答道:“未来的事谁说得好?爱是流动的,它可能会走,也可能会回来。我会等着薄雪棠的爱再回来的。” 晏归只是嗤笑了一声:“曾经,我是很害怕薄雪棠会对你旧情难断的,可现在……” 现在,他根本不觉得温行简是什么威胁,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薄雪棠最大的秘密! 温行简没有再追问,再问也不过是得到几句羞辱罢了。他偏不信晏归的话,破镜还能重圆,鸾胶能再续前缘,他也一定能等到薄雪棠再爱他的那一天! 舟樾维持着他惯有的沉默,没有搭理那两个人。他想,他和这两个争风吃醋的煞笔不一样,他是恨薄雪棠的,就连此刻,他都在恨,恨他怀里抱着的不是自己! 那只长毛的玩意儿有什么好抱的,它能给薄雪棠洗衣做饭把他亲到浑身发颤吗?薄雪棠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自己又不是没有毛,薄雪棠怎么不摸不蹭? 朝三暮四的坏beta!一会儿喜欢这个,一会儿又抱着那个,养了自己还不够,还要再养晏归,还和姓宋的纠缠不清! 舟樾真是恨死薄雪棠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只看着自己一个? 三个alpha心思各异,但都识趣地没有打扰薄雪棠和月光兽。 直到薄雪棠抱着月光兽在树下睡着,他们都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一秒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天色渐渐地亮了,月光兽动了动,它要离开了。 薄雪棠被它起身的动作惊醒,睁开眼坐起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月光兽,没有挽留,只是伸手抱了一下它的脖子,亲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门,又捞起脚边那只还在迷糊的小月光兽,也亲了一口:“我等会儿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今晚就不会来了。很高兴遇到你们,也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月光兽垂下头,不舍地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轻轻松开嘴,在他掌心里放了一枚小小的东西。 那是一颗乳白色的弯月形小齿,表面光滑温润,是月光兽在幼崽期褪下的乳牙,在它们的族群中,是会被成年兽一直带在身边的珍贵东西。 薄雪棠低头看了那枚乳白色的牙齿片刻,然后小心地收进了口袋里。 月光兽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带着小月光兽走进了林子深处,银白色的身影在逐渐变亮的晨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枝影交错之间。 薄雪棠静静地看着它们离开,这样的离别,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他遇见过很多可爱的动物,告别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此刻,薄雪棠突然又想起了小紫。 小紫是它来这个世界上如果那爱,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第二天,几人在吃过早饭后再次出发,这次是温行简和薄雪棠、薄清让一组去找下一个线索地,晏归和舟樾出去杀异兽刷分。 温行简的目光落在薄雪棠身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他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陷在和薄雪棠决裂的情绪里,只怨恨他的感情说变就变,却没深思过薄雪棠为什么会改变。 此刻他看着薄雪棠冰冷的脸,过往种种恍如隔日,他甚至有些记不清薄雪棠从前的样子了。 薄清让正凑在薄雪棠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柔软甜蜜的笑意,时不时还握住薄雪棠的胳膊摇一摇,薄雪棠虽然不怎么搭理他,但眼底却没有厌恶,还会在薄清让被石头树根什么绊到的时候伸手扶住他。 两人倒还真有些兄友弟恭的感觉了。 没有人比温行简更清楚薄雪棠以前有多讨厌薄请让,每次见到他情绪起伏都会很大,甚至歇斯底里,还做过很多欺辱人的事。 温行简过去觉得薄雪棠太过偏激,他要恨也应该恨他的父亲和薄清让的母亲,不应该对着薄清让这个无辜柔弱的oga发泄仇怨。 温行简劝过,但收效甚微,薄雪棠仍旧我行我素,后来他也就不再掺和了,只在见到薄雪棠欺负人的时候伸手帮一把。 一个性格如此偏激极端的人,会突然变得这么冷静温和吗? 薄雪棠的气质、说话的语气、行为方式,都和温行简记忆里那个阴沉偏执的少年完全不同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他把那头金发洗掉开始。 那是他为了得到父亲的喜爱和认同染的,突然洗掉,原本就不合常理。 温行简曾经觉得薄雪棠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现在却有了另外的猜想。 他们走到一片开阔的坡地时,温行简忽然开口:“雪棠,那边有灯笼果,看样子已经成熟了,我去摘点给你尝尝?” 薄雪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几株矮灌木上挂着的红色大果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好。” 温行简走过去,摘了几颗,在旁边的小溪流里洗了洗,递给他。 薄雪棠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嗯,果然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