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棠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一巴掌拍了过去,反应过来是谁,有些气恼:“舟樾!” 舟樾这人怎么像鬼一样,从前在神州军校的时候就总吓他,今天又吓他! 薄雪棠现在没戴手套,比疼痛更先过来的是一阵香风,紧接着柔嫩的掌心碰上舟樾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爽感。 “吓到你了?对不起。”舟樾握住他的手腕,脸颊在他手心里贴了贴,目光粘稠地看着他,“再打重一点。” 舟樾心想,怎么还是一点都不疼呢?难道他真的还在做梦? 薄雪棠:…… 这也是个有受虐倾向的神经病。 薄雪棠又没有爱抽人的癖好,他把舟樾的头一推:“拿衣服来,我要起床。” 上一次伺候薄雪棠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得了他的的这句吩咐,舟樾眼眶都有些热了,马上站起身:“好,我去拿。” 他想尽快把薄雪棠要他做的事做好,急急忙忙往外走,打算去衣帽间给他拿衣服,走到门前又回过头,有些迟疑地说道:“你、你不会走吧?” 薄雪棠板着脸:“我衣服都没穿,能走去哪里?” 这些东西终于等来了它们的主人 薄雪棠的这句话让舟樾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薄雪棠一直不穿衣服,那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再也没办法离开? 就像神话里的仙女一样,没了衣服就不能飞回仙境…… 但很快,舟樾就把这不堪的念头按捺了下去。偷走仙女的衣服囚困这种事,也太恶毒了。 他爱薄雪棠,就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妄想控制他、束缚他,而是给他自由来去的选择。 舟樾晃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摇掉,不想让薄雪棠等太久,快步走进衣帽间,一拉开门,满面的柜子里全部都是按薄雪棠尺寸准备的衣服。 这些年,舟樾没有薄雪棠的影踪,却始终不肯相信他已经死了,每个季度都会买一批应季的衣物鞋袜回来,连生活用品也备了好几套,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里,期待着哪一天薄雪棠能够用到。 好在,这些东西终于等来了它们的主人。 舟樾挑了一件柔滑的丝质睡袍,薄雪棠有些地方破了皮,这种布料不会磨痛他。他又在内裤的区域翻翻捡捡,里面的种类应有尽有,最后想了想,还是取出一条布料格外轻薄、款式相对普通的。 咳,来日方长。 舟樾拿了衣服匆匆回到房间,推开门,却只看到床上凌乱的被褥,没见着人。 舟樾心下一跳,瞬间慌了:“薄雪棠?” 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没人。又拉开柜子门,没人。紧接着他弯腰看了一眼床底,那里空间狭小,更不可能有人。 人呢?薄雪棠去哪儿了?! 就在舟樾急得信息素都要暴走了的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浴室里的水声。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胸口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 原来是去洗澡了啊,他差点以为薄雪棠又消失了。 舟樾把衣服放在沙发上,走到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嗅了几口。里面全是薄雪棠的味道,好香,好涩。 话说这是他和薄雪棠……的被子,这床被套他要永远珍藏! 舟樾的眼睛往浴室飘了一眼,趁薄雪棠还在洗澡,动作迅速利落地把床上用品整套拉了下来,叠好抱走,藏在他的专属收藏室,里面全是他以前断断续续收藏的薄雪棠的东西。 什么皮带啦、穿旧的衣服啦、喝了一半的水杯啦、擦了汗的毛巾啦……应有尽有。 薄雪棠愿意帮忙劝说舟樾,沈峥很放心,加上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孙子制造机会,撤走了所有的守卫和佣人,此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几台最先进的智能机器人。 舟樾怕薄雪棠饿,挑选好菜谱,给智能机器人下达了做饭的指令,这才想到什么,连忙钻进另外一个浴室。 镜子里的alpha面色苍白,眼底青黑一片,脖子上缠着绷带,下巴上还冒出一层没来得及刮的胡茬,看起来十分落拓憔悴。 看着镜子,舟樾这才发现自己在笑。 笑笑笑,你还笑得出来?这么难看,怎么好意思在薄雪棠面前晃悠的! 还好昨晚关了灯,薄雪棠没看到他这张疲惫又狼狈的脸,要不然也太倒胃口和扫兴了。 舟樾赶紧冲了个澡,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可惜alpha的身体恢复得太快,早上自己抽的那几巴掌现在已经看不出痕迹了,不然脸红红的,还能显得有点气色。 舟樾把发型重新弄了弄,换上一件精神利落的衣服,再看向镜子,至少里面的人看起来不算难看了。 他从浴室走出来,正准备去房间看看薄雪棠有没有洗完澡,他已经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薄雪棠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丝质浴袍,下摆堪堪遮到膝弯上方,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只要是露出来的皮肤,脚踝、小腿、手腕、锁骨上都散落着深浅不一的……,更别提藏在布料底下看不见的地方,更是……到无法描述…… 舟樾突然有些不确定了,昨晚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这是他留下的还是之前……?他是不是应该掀开薄雪棠的睡袍确认一下…… 走神间,薄雪棠已经来到了他面前,舟樾回过神,这才发现薄雪棠的头发还微微滴着水,没有吹干。 舟樾赶紧走过去:“头发怎么不吹干?我来帮你。” “不用了,一会儿就干了。” 薄雪棠像小猫抖水一样甩了甩头,水珠飞溅,落了一些在舟樾脸上,舟樾自然地伸出手,手指拭掉脸上带着香气的水珠,送到嘴边。 甜的,怎么薄雪棠头发上的水珠都这么甜? 薄雪棠:…… 薄雪棠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舟樾这人怎么什么都吃啊,异食癖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舟樾没发现薄雪棠眼底的无语,伸手摸了摸他略带湿意的发丝,还是不赞同:“这样容易头痛。你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舟樾一定要坚持,薄雪棠也懒得因为这种小事和他争执,就随他去了。 舟樾很快拿了吹风机过来,薄雪棠乖乖坐在沙发上让他吹头,以前他们在一个宿舍的时候,他的头发都是舟樾吹的。虽然过了好几年,奇怪的是他也没觉得别扭,还挺习惯被他伺候的。 舟樾的手指穿过细滑的银色发丝,垂头看着薄雪棠,目光十分柔和,感到一阵平静的幸福,真好,薄雪棠就在这里,这种感觉真好。 吹完头发,他的手指从发梢滑下来,轻轻碰了碰薄雪棠后颈的……指腹贴着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能隐约闻到里面渗出来的淡淡苦艾味。 这种感觉让舟樾满足,让他有一种薄雪棠属于自己的幸福感。 他低声问:“疼不疼?” 薄雪棠说:“还好。” 舟樾又凑近了一点,附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那……呢?疼不疼?受伤了没?” 薄雪棠:…… 薄雪棠不知道怎么,觉得有些别扭,耳尖也有一点红,抬手推了一下他的头,板着脸说:“没有。” 舟樾顺势绕到他面前,跪在地上,手搭上他的膝盖,仰着头看他:“谁知道你是不是嘴硬?不行,我得检查一下。” 薄雪棠,我爱你 薄雪棠薅住舟樾的发丝,把他的头拽起来,板着脸道:“别瞎折腾,我饿了,要先吃饭。” 舟樾眼睛微亮:“那吃完饭就可以吗?” 薄雪棠:…… 薄雪棠懒得接他这句话,把舟樾一推,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餐厅走。 舟樾有点遗憾,但终究怕薄雪棠肚子饿,还是没有坚持,亦步亦趋地跟上。 舟樾让智能机器人做的都是简单好消化的东西,这会儿已经做好了,摆好在了桌上。 舟樾忙前忙后地伺候薄雪棠,一会儿喂汤,一会儿夹菜,根本顾不上自己吃东西。 薄雪棠看了他一眼:“你也吃。” 舟樾说:“我不饿。” 和薄雪棠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很珍贵,舟樾舍不得把时间分到吃饭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他要时时刻刻都看着都薄雪棠,等会儿随便吃两支营养剂凑合一下就行。 薄雪棠放下筷子,很认真地开口:“舟樾,好好吃饭。” 舟樾觉得他是嫌自己伺候得烦了,不敢再违逆他的意思,赶紧应是,扒了几口碗里的饭。 见薄雪棠吃完了东西,他又放下吃了一半的碗,想拿手帕给他擦嘴。 薄雪棠按下他的手,没有起身,而是说:“舟樾,坐好。我不走,就在这里等你吃完饭。” 这一瞬间,舟樾突然意识到,薄雪棠不是在嫌他烦,而是在关心他。薄雪棠说让他好好吃饭,就是真的想让他好好吃饭。 舟樾怔怔地看着薄雪棠,眼眶突然有些热了,好一会儿才端起碗,低声“嗯”了一声,一口一口地把那些东西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