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可奈何,嗓子也因为太过压抑而微微发紧。 陈和:“黎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陈和往客厅里迈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语气里更是翻滚着愤怒、疲惫甚至深深的困惑。 陈和:“我明明直说过,我俩撞号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陈和说这话时,声音里的无奈已经压过了愤怒。 而黎七被陈和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直面冲击,却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他没有后退,没有皱眉,连嘴角那点乖巧的弧度都没有消失。 相反,他看着陈和犹如被逼急眼了的兔子,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黎七前不久,才看着陈和亲手送走了周顺安这个前任,为自己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他此刻心情好得不像话。 哪怕陈和冲他吼,他也觉得这吼声,比平时那些客客气气的敷衍,要好听一万倍! “阿哥,”黎七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平稳得像不起任何波澜涟漪的湖面。 但湖面之下,却不断翻涌着炽热的岩浆,每一个字都携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说过的,你的择偶观指不定出了问题, 你一直想找娇小无害甚至需要你照顾的人,可你的两段感情,都让你收获了什么?!” 黎七说着,直接站起身来,而后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这一步,踩得恰到好处,不至于逼得太近,又恰好能让陈和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认真。 黎七:“阿哥,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俩不能成? 你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我理解, 可连续两棵歪脖子树都放弃了你,你还是不肯看一眼旁边那棵直的,我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闻言,陈和忍不住微微皱眉,他觉得黎七的比喻有点太过奇怪。 除此之外,陈和也清楚地感知到黎七说这段话时,语气里所携带着的浓厚的宣泄感。 仿佛他只要再次开口拒绝,就能激发出这个人更多也更强烈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一旦真的被他彻底激发出来,怕不是他当前能招架得住的。 陈和莫名想起三年前,他沉默以对时,黎七眼底瞬间覆上的浓重不悦。 那股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本能警觉,让陈和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陈和直接怂了,不再继续开口质问下去,因为他心里的直觉在告诉他,他一定把控不了情绪失控后的黎七。 而陈和当前的沉默,落在黎七眼里,就是默许。 不是默许他更进一步,而是默许他继续留在他的生活里。 不管陈和是不是在默许,反正黎七就是精准地抓住了这个默许。 后续的日子里,黎七频繁上门。 到最后,他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空手站在门口冲着陈和理直气壮的笑。 陈和每次都想拒绝黎七这个漂亮又危险的剧毒狗皮膏药,但每次都败在了对方的厚脸皮上。 因为不管陈和表现得再冷淡,话再少,黎七也毫不在意。 他依旧能坦然坐在陈和的沙发上,安静地翻书、喝茶,偶尔帮陈和叠一下刚收下来的衣服。 用吕湘打趣的话来说,黎七这副模样,就像一个没有脾气、不会受伤也永远不会被赶走的影子。 但影子不会吃醋,黎七却会!! 他看不得除了吕湘跟钱司羽之外的人,跟陈和走得近。 哪怕是物业小哥上门检修水管时,跟陈和多聊了两句, 亦或者楼下便利店的年轻老板,在陈和买东西时顺手递给他一支烟, 甚至外卖平台的一位女同事,主动添加陈和的联系方式。 黎七都恨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陈和还没冲着黎七发作的主要原因,也在于黎七从不当众失态,不会影响他的正常生活流程。 但每次事后,他都能从黎七那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里,读出那种不肯明说却又深藏不住的醋意。 黎七的忍耐范围,直接以陈和为圆心,半径只够容纳吕湘和钱司羽。 其他人一旦试图踏入,就会被他用一种无形的力场,轻柔却坚定地推出去。 陈和被黎七一连缠了数天之后,很快就意识到,黎七不会强迫他妥协。 而陈和也着实没想到,黎七他竟在这方面,有着出乎他意料的克制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钱司羽的生日,也眨眼就到。 陈和翻出那个被大雨泡烂的礼品袋时,里面的手链盒子已经彻底变形了。 作为礼物的手链倒是没事,但包装盒上的烫金logo已经糊成了一团, 用来送人,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了。 甚至陈和盯着这条手链看了半晌,猛然就想起了当时那个暴雨天。 这条手链,其实不管怎么看,现在都已经不适合再当做礼物用来送人了, 毕竟这手链,曾经压垮了周顺安最后的心理防线,于是陈和决定重新再买一份礼物。 恰好吕湘在群里嚷着要逛街,说萧临潭给钱司羽准备的生日排面太大, 她压力爆棚,得亲自去商场淘点好东西压场子才行。 如此这般,两人一拍即合,约了晚上六点,在城南的购物中心碰头。 吕湘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左右。 她踩着细高跟走到陈和跟前,手里还举着两杯冰美式。 一杯塞给陈和,一杯自己猛吸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路上差点堵死,这大热天的,来逛商场蹭空调的人,实在太多了。” 陈和:“走吧,我们先去挑礼物,挑完我请你吃饭。” 打定主意后,两人在商场里逛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从一楼的首饰专柜逛到四楼的潮牌店,又从四楼的买手店逛回二楼的设计师品牌区。 陈和最后在一家饰品专柜,挑中一款男式半镯用来送给钱司羽。 吕湘扫了一眼,连连点头:“这款不错,他就吃这种禁欲又闷骚的款。” 陈和:“你呢,你挑好了吗?我看那对羽毛设计的耳饰,很配你新买的那条墨绿色长裙。” 吕湘一听,眼神立马落在陈和说的那对耳饰上:“还别说,这对耳饰还真跟我那条裙子挺配。” 说着,吕湘拿起耳饰,在自己耳边来回比划: “陈和,你审美其实一直都很在线,就是不肯跟我们一样,好好捯饬自己。” 陈和:“我一个外卖小哥,捯饬自己做什么?快买,买完了我请你吃饭。” 逛了一大圈,吕湘也早就逛累了,不过听陈和说要请她吃饭,她还是没忍住打趣出声: “陈和,你真要请我吃饭啊?我怕饭吃到一半,你那剧毒的狗皮膏药,突然就黏了上来!” 换作他人,你还会这么困扰吗?! 既然是请客,陈和便随吕湘,来到商场四楼的一家川菜馆坐下。 正值盛夏,得亏冷气给的够足,不然陈和跟吕湘,还真不一定敢这时候来吃川菜。 吕湘靠在藤编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忽然,她抬头看了陈和一眼: “陈和,黎七那小子今天怎么没守着你,还放任你跟我一起逛街吃饭?” 陈和闻言,刷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他的犯人……” 吕湘:“呵,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正说着呢,她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又感叹着开口: “陈和,我记得三年前在苗寨的时候,黎七他好像才二十刚出头吧? 就算过了三年,他现在顶多也就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的年纪,大好的青春,他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在你身上耗着,你说造孽不造孽?!” 闻言,陈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吕湘说的很对,毕竟他今年都过三十了,黎七才二十三、四岁,两人差着六七岁的年纪。 一个男人二十三、四岁时,正是最有冲劲的年纪。 不管是谈恋爱也好、搞事业也好、哪怕是在苗寨当个土皇帝, 都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跟比他大六七岁、还油盐不进的社畜身上。 陈和最近几天,想了无数种破局的方法,但每一种,都被黎七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的执拗消磨掉。 于是他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吕湘。 甚至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走投无路只能向狗头军师求助的无奈。 陈和:“你还说呢?你不是自称写遍各种题材各种人设同人文的大手吗? 你那些文里什么狗血桥段没有?什么修罗场没写过?你破局的经验,应该很丰富才对! 怎么就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助我破局呢?我总不能一直跟黎七这么耗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