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应该读一读船员手册。”伊万看着我的动作,突然说。 “为什么?”我强忍着不耐烦问道。 “因为那个接线员说自己出现了幻觉,对吧?那艘船正在呼唤她。我们接了电话之后也会被招募过去的。”伊万说。 “那你就看吧。”我说。 结果他真的拿出了一本船员手册,自豪地向我展示着。 他真的……思路与常人不同。 晚上十点。我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座机也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伊万或许还在坚持。他带来了他的游戏机,刚刚还得意洋洋地和我炫耀说里面的游戏足够他在荒岛上待上一整年都不会腻。我不喜欢游戏。我是那种认为电子游戏正在毁掉我们这一代的这种人。在伊万因为游戏失败而大骂出声之前,我正在迷迷糊糊地做梦。梦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伊万把我晃醒,想让我跟着他一起去上面点燃蜡烛。 按理来说,那根粗蜡烛是可以燃烧一整晚的。 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伊万独自一人行动,当然我也不希望伊万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他讲的那个有关于两人守塔的故事实在是太吓人了,我可不想在这孤立无援的地方遭遇危险,变成一具逐渐风干的尸体。所以我爬起来,昏昏沉沉地跟在伊万后面爬上灯塔的顶端,将快要熄灭的蜡烛拿下来,换上了一根新的。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伊万轻声跟我说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我们还要上来再换一次。我此时已经清醒了一点,嘟囔着说我本以为蜡烛会燃烧得更久一些。 “一根蜡烛应该能燃烧至少五个小时。”我说,“根据计算……” 我闭上了嘴。 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用平常的音量说话居然成了一件让人心底发冷的事情。我望着大海,疑心那些黑暗里正有无数的眼睛窥视着我们。最近我总是有这种感觉,并时不时地做着不断奔跑的噩梦。原因应该是我看的那些书。我最近在研究另一个世界的我所擅长的东西。我的心理医生建议我停止,不要再试图接触神秘学。史蒂芬教授也劝说过我。我接受了。但对于大海的畏惧和无边无际的黑暗又把我拉回了那种不安里。我感到害怕。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我问道。 “大约凌晨四点。”伊万也小声说,“但我觉得那个时候天就亮了。现在是夏天。” 幸好是夏天。 如果是冬天,那我们一定会在四处漏风的灯塔里瑟瑟发抖。还需要更加频繁地爬上来更换蜡烛,因为冬天的夜晚会更加长,风也会更加多。现在我们只需要更换两次蜡烛,最后一次说不定会在天亮时进行。我重新在灯塔的 当天晚上仍旧什么都没发生。船员们没有打来电话,天空也没有再派出什么士兵过来给我们添麻烦。但这份平静并不让我们感到无聊,因为我们发现蜡烛总是无缘无故地熄灭,因此不得不每个小时上来一次查看它的情况。最开始我们以为这是没有好好清洁玻璃罩所导致的,但后来我们发现原因并非仅此一个,夜晚有着沉重露水的空气也在促使蜡烛提前熄灭这件事上出了很大的力。同时它也成功游说了火柴,让其在下半夜罢工。最后我们只能依靠伊万的打火机。直到凌晨四点,周围慢慢白起来之后我们才得以停下来,回到房间里去休息。 我的头发全湿了,衣服和袜子也是。防水外套跟我的靴子根本不能防范无孔不入的露水,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冷得发抖,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因为失温而昏死过去。虽然在夏天因为太冷而冻死这件事光是听一听就叫人觉得可笑,但发生的概率无论如何都不会为零。我用了三条毛巾才把自己擦干,但钻进被窝休息时还是觉得哪里都湿。后来我才发现这是因为雾气侵蚀了我的房间。它们从那些过大的石缝中钻进来,又跑进干燥的布料里,让我哪里都不舒服。我跟伊万试图将东西搬出来晒一晒,可礁石上根本没有能晾晒衣服的地方。我们只好作罢。 第三天晚上,我们草草地吃了晚饭,拖着疲倦的脚步爬上楼,去继续重复前两天的工作。而太阳沉入水下,夜晚降临,露水再次变得浓厚,甚至让人有些冷时,电话响了。 电话响起时我还在梦中,像只水母一样在飘渺的意识之海里漫无目的地漂流,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像是有人拿着重锤在我脑门上敲了一记。我猛地睁开眼睛,并从地上弹跳起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伊万则拿起听筒,说了声“喂?” “你好?我们是寻宝号。”对面的语调忽高忽低,像是幽灵,“我们正要返航。” 伊万慌乱地看了我一眼,很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我们必须回答。 “是的,欢迎回来。”我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呃……你们看到我们了吗?” “还没有。”对面的幽灵说,“但是我们很快就能看到了。能拜托你们给港口打声招呼吗?我们需要一些酒。” “酒?”伊万接了话,而我赶紧去拿纸笔,将幽灵的要求记录下来。 “是的,酒。我们想要最好的烈酒。”幽灵的语气里有了笑意,“为了庆祝我们找到宝藏。你能再给我们找几个女人吗?” “不。”我生气地回答道,“想都不要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