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不断地在旅馆房间里踱步时抓住他的臂膀,告诉他我很好。 “只是一个灵体,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说,“在医学上,这种症状被称为睡眠瘫痪症,属于睡眠障碍的……”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身上存在错觉吗!?”伊万打开我的手,吼道。 我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捂住脸,深深地呼吸。 “……我很抱歉。”他说。 “没有关系,伊万。” “我……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他说,“我只是……你知道自从我们下船之后我就……我们在船上差点死掉,天啊……就差那么一点。” “我知道的。所以学校才给我们两个放了假而不是只给我一个放了假,我猜到你也在看医生。”我说。 “噢。”伊万干巴巴地说。 是的,伊万也有了一些心理问题。之前的打猎算是他的放松……算了,不聊这个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任何被迫临近死亡的人心里都会对那次经历留下浓厚的阴影的。 到了早上,伊万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也终于想起朱蒂与特洛伊如今正在接受治疗,也不能再受到更多的刺激。至于有关于案件的更多的信息……如果我们有知道那些信息的权限,我们早就应该知道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伊万在去警局的路上再一次崩溃了。 “他们不能这样对我们。”他捂着脸趴在副驾驶座上,“他们不能这样对你……为什么?难道拥有天赋的人就活该死去吗?” “你又为什么甘愿去死呢?”他又问道。 这种话伊万已经问过许多次了。其实他之前就有这种倾向,我不知道我在以前的日记里有没有写出来,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这很正常。我想他应该还没适应从办公室悠闲无害的生活到刺激死亡的任务的转变,毕竟我们今天前还坐在办公桌前闲聊而不是在这边担惊受怕,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死掉呢。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我说:“总有人要去死的,伊万。” “那为什么非得是你呢?” “……从生物遗传的角度来说,如果灵感高的人类被逐渐淘汰,那么后代中灵感多的人类占比将会逐渐下降,到最后,人类将真正远离这些……”我抬手示意了一下,但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些。” “不。”伊万说,“不。” 我没有理会他,几分钟之后,伊万平静下来,我们进入了警局。 在一番交涉之后,我们被告知这里每年都会有人失踪,基本上都是随着节日而来的外来游客,而正因为如此,警方更无法在这种混乱的场合下找到嫌疑人。至于最近的一次节日结束时间嘛……刚好在我们来之前。 “也许你们恰好知道一些人在失踪之前表现出了明显的情绪失控。”我抓着伊万,冷静地对警员说,“就像我旁边这位先生一样,因为一点小事跟家人大吵一架,或者跟同伴大吵一架,然后赌气出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警员敲打着键盘,十分不耐烦。 “女士,我们可没办法把警力全都用在那些无聊的案件上。”她这样说着,同时也看着我,明示我所说的案件也是她口中的“无聊的案件”之一,“我才不管你们是从哪个大学或者是哪个警局来的,听着,那些声音只不过是熊或者其他野生动物发出的声音而已,每年都有。至于节日失踪人口,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这种书呆子明白混乱的节日期间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不知道是谁把你们惹来的,但这里没有你们这群怪胎想要的东西,我劝你们早点回家比较好。” 我用力掐住了伊万。 “谢谢。”我说。 我花了一点时间等伊万冷静下来,然后跟他说了我的猜测:之前的那个血肉怪物应该是献祭的产物,其虽然表面上由血肉组成,但并不属于我们所处的这个维度,而且,它可以造成一定程度的情绪起伏——或者说对思维进行干涉更加恰当一些。无论如何,我想伊万的崩溃就是那头“鹿”的杰作。 “没关系,伊万,每个人都有撑不住的时候。”我对平静下来的伊万说道,“不要因为刚刚的表现而有压力。我们是搭档,本来就应该互相搀扶着走下去的。” 伊万……也许已经冷静下来了,也许没有。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平静地喝着冰镇啤酒,什么都不说话。 ……平静得我都有点害怕这份我最喜欢的安静了。 但是伊万安静的时候本来就不多,所以我在心惊胆战地享受了一会宁静之后便看向他,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伊万问出了一个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 “你的灵感更高,也更容易崩溃,为什么你不受影响?”这个问题是这样的。 “……那个东西的层级并不高。” “你沉默了,为什么?” “够了!伊万,我不是犯人。” 伊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现在开始发脾气了,是吗?”他反问道,“现在想想,为什么你能看到那头鹿却不受影响呢?这说不通。我看不见,我却受到了影响。我真的受到了那头鹿的影响吗?” “你都看了什么书?”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我早就想问了,你下班之后都在研究什么?” “无可奉告。” “你知道我作为搭档可以用知情权申请资料的吧?” 我沉默了一会。 “那我也无可奉告。”我转过头去盯着他,“我不会告诉你的。” “喔,但是你又说我应该接触一些神秘学。”伊万说道。 “那是因为我不希望我的搭档在过了这么久之后仍旧只是个碰到事情只知道大惊小怪的小男孩。” “我是个男人。”伊万被我彻底惹怒了,朝着我低声咆哮,“货真价实的男人,性功能正常,有欲望,我……”说到这里,他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你都做过什么,布莱妮?” “没什么,伊万。”我说,“好了,走吧,这里的警察对我们不够友善,我们得靠自己。” 伊万嘟囔了几句,但还是选择跟上。好了,他终于也找回了一点以前的自己了。希望接下来的案件解决会轻松一些。 ……以及我不该跟他聊《血肉颂》的,只要他想,他很快就会知道我干了什么。 但出乎预料的是,伊万接下来的时间都很平静。他没有试图和以前一样喋喋不休地重复同一个话题直到我因为不耐烦而屈服或者愤怒地让他滚开为止,也没有在做任务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执行自己的奇思妙想——这绝对不是因为他成熟了,我敢肯定他正在悄悄酝酿一个阴谋。 更让我担忧的是我知道这个阴谋是什么——好啦!我这日记写得越来越偏离主题了。来说说那头鹿吧,我们正处于一个政府机构对我们充满敌意的区域,这不是个会让我感到惊讶的事情。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被迫在愚昧无知中生存,我们不能要求他们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突然变得知晓万物并且通情达理。虽然说我确实期望后者,因为这会让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顺利很多。 而且人员流动性高,现场混乱的大型节目也确实让我们的调查任务难上加难。为此,我特地致电学校办公室,以精准的语言指责他们的情报错误。 “行行好吧,阿布兹小姐。”负责接听我电话的是一位疲倦,听上去已经加班许多天的学生,“你们这次的任务最早的记录是在二十多年前,我想那个时候那里可不像现在这样热闹。” “但至少上报任务活跃的人应该声明现在与当时的区别。”我说,“这可以省去我们重新调查的功夫。” “只是一些奇怪的声音而已,”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响,学生用疲倦缓慢的语气说着我早就记在心里的资料,“经调查过后认为是物质存储的波动……进行调整和处理之后该现象已经消失……你们只需要再根据现在的情况进行调整就好了。” 该死的情报不同步。我想。 是的,当时那头“鹿”确实只是一些声音而已,可现在它已经有了形体!鬼知道它在这儿十多年里还发生了什么改变?真是该死,我只是想要一个休闲任务而已!早知道就应该让伊万去挑任务的。 “它有了形体。”我说,“让史蒂芬教授接电话,谢谢。” “什么,哦不……”学生语气里的疲倦一扫而净,他急急忙忙地说道,“教授还在档案室……我去喊他!” 紧接着是匆忙离开的脚步声跟巨大的推门声,几分钟之后,我听到有两个人推开门,其中一个脚步沉重,走过来将听筒拿起。 “布莱妮。”史蒂芬教授的开场白很简短,“那个声音有了形体?” “是的。”我说。 “你确定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