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羽夹着薄薄的信纸,淡声道: &ldo;既然想谈,我便去会会他,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rdo; - 南疆另一边。 殷王站在篝火旁,看着沙图上失守的两个据点,眼底沉着凛凛的寒芒,身后跪着十几名将领,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 &ldo;短短半日,丢了两块重要的营地,不愧是本王的好将领!&rdo; 殷王似笑非笑,跪了一地的将领们浑身发颤。 狭长的眸子里,冷意骇人: &ldo;既然没脑子,那就不必留着了!&rdo; 话落,跪在最前面的两个将领立即被拖了出去: &ldo;王爷饶命!&rdo; &ldo;王爷,王爷……&rdo; 全程,营帐里安静的没有半分声音。 &ldo;父王不恼!&rdo;一旁,拓拔墨拿起一个小沙包,讨好的跑到殷王跟前,牵着他的衣角寻他玩。 &ldo;乖,一边玩去。&rdo; 很快,士兵来报,秦少将军已经同意谈判。 殷王眉梢轻挑,眼中涌出一分兴趣之光。 谈判的地点定在两军营帐二十里开外的一个小镇上,由于战事原因,百姓逃亡,镇子上冷清得很,地方不大,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两军都没有占领它。 酒楼。 秦牧羽已至,没想到距离约定的时辰过了快一炷香的时刻,殷王却依旧没有现身。 殷王居然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ldo;如此行为,殷王怕不是另有所图?&rdo;张副将握紧配剑,再一次警惕地检查四周。 还点了一桌好菜。 这是来吃饭的? 其他人也藏在暗处,布足了人手,时刻防备着意外突发情况。 &ldo;本王一介武将,所图不过王权而已。&rdo; 门外,一道张狂的声音传来,随之,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 殷王居然只身赴约?! 他身着暗红色长袍,十分张扬,如刀锋般的眉骨下,一双漆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打量着秦牧羽: &ldo;带这么多人,你怕死?&rdo; 秦牧羽淡然抬手,示意房间里的手下都撤出。 张副将犹豫:&ldo;少将军,这……&rdo; &ldo;无妨,出去候着。&rdo; &ldo;是。&rdo; &ldo;殷王所言谈判,不知想要谈什么?&rdo; 殷王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睨着这长身玉立,少年意气的少年,眯了眯眸子: &ldo;不急。&rdo; 殷王落座,示意秦牧羽给自己倒茶:&ldo;谈判是该慢慢谈。&rdo; 见秦牧羽不搭理,自顾自添茶倒水。 &ldo;而且年轻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rdo; 话音刚落,秦牧羽一掌拍向桌面,殷王面前的茶杯腾空而起。 滚烫的茶水即将洒一地。 千钧一发之地,殷王抬手一稳,茶盏稳稳落在掌心。 年轻,年轻! 别让他再听到这两个字! 秦牧羽冷笑一声,犀利冷峻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对方,&ldo;殷王这是在倚老卖老?识相的话立即退兵,将南疆还给大楚!否则,只会引发更多的兵戎相见!&rdo; 此次,他定会夺回南疆,再与楚军汇合,杀了躲在兰城内的楚夜离! &ldo;口气不小。&rdo; 殷王盯着秦牧羽,脑海里却突然想到了从前那个张牙舞爪的少年,感慨一声: &ldo;果然是长大了。&rdo; 着实没想到,敢偷袭到他眼皮子底下。 秦牧羽双手一扬便要掀桌,殷王单掌稳稳按住,挑眉一笑: &ldo;秦少将军,说这么多不口渴?&rdo; &ldo;吃午饭了?&rdo; 秦牧羽:&ldo;……&rdo; 这就是他所谓的谈判? &ldo;你今日,根本没打算谈?&rdo; 殷王挑眉,眼尾眉梢裹挟的笑意越发深重。 今日谈判,不过是为了向王都有个交代,毕竟拓跋明月被困在兰城,他这个当王叔的,怎么也得装装样子,假意救一下。 况且,不是还能见到他么? &ldo;你到底来干什么?&rdo; &ldo;你猜。&rdo; &ldo;我是小孩子,还猜!&rdo; 秦牧羽薄怒,抬手拍向面前的梨木桌,下一秒,桌子直接掀了,上面的杯盏更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原本的松弛瞬间被打破。 门外,两方的将领只差拔刀相见。 &ldo;啧。&rdo; 殷王起身躲过桌面的狼狈,饶有兴趣地看向秦牧羽,&ldo;这是跟谁学的坏习惯?数日未见,脾气半点没改。&rdo; - 兰城。 被困数日,手下的将领焦灼不安的等待着,私议声不小,这些话传到向月耳中,她神色略显焦灼。 端着刚沏好的茶,走到门口,敲了敲: &ldo;公主。&rdo; &ldo;进来。&rdo; 推开门。 厢房昏暗,漂浮着一股血腥味,榻上的男人一直安静的躺着,没有转醒的迹象。 可公主已经在榻前守了整整十二日了! 若是要醒,恐怕也早醒了吧? 向月放下托盘,&ldo;公主,您合该好好休息休息,自己的身体要紧,外面的人都在说……&rdo; 拓跋明月抬眸,&ldo;说什么?&rdo; &ldo;说……&rdo; 向月咬紧下唇,欲言又止,&ldo;说……&rdo; 拓跋明月平静的抿了口茶:&ldo;说我们被困兰城,孤立无援,只有死路一条?&rdo; 向月惶恐的低下头。 公主一直待在这间厢房内,寸步不出,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 &ldo;殷王叔没有支援?&rdo; &ldo;求援的信送了过来,却一直没有等到殷王回信。&rdo; &ldo;哦。&rdo; 她薄笑一声。 也是。 她与这位年轻的殷王叔是竞争关系,倘若她出了事,王室后继无人,不就可以轮到他了? 他恐怕是最巴不得她死的人。 可是,她偏不会死! &ldo;即刻写信回王都,向父王请求增援,只要等到援军,我便能杀回大楚,报战败之辱!&rdo; &ldo;是!&rdo; 向月福身,大步走向桌旁,提起笔来,刚刚落墨,门外,一名信兵慌张奔来: &ldo;报!&rdo; &ldo;公主,不好了!王都……王都来信,王上寻回了流落民间的王子,已经接回王室,立为王储的继承人了!&rdo; 拓跋明月猛地起身,茶杯拂落在地。 啪! 破碎声清脆刺耳。 &ldo;你说什么!&rdo; 信兵跪地,双手举上密信。 消息已经在南蛮传开了。 南蛮的百姓说:公主打了败仗,葬送了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德不配位,不配再掌权,领导他们。 说:公主的失败,是南蛮的耻辱。 说…… 而就在这时,王上寻回了遗失二十二年的亲生血脉,将其接回王室。 &ldo;王上说,您打的败仗,自己收尾,不会再派更多的人来送死,还说让您退兵回朝,参加王子的加冕礼……&rdo; 拓跋明月抓起信件,看见里面的内容,气血翻涌,一口血陡然吐了出来。 &ldo;公主!&rdo; &ldo;公主!&rdo; 向月疾步上前,搀住摇摇欲坠的拓跋明月,她的脸色快速变白,已经失了血色,指尖温度尽失: &ldo;为什么……为什么……&rdo; 父王明明只有她一个孩子,怎么会多出一个流落民间的王子? 她怎会凭空多出一个亲哥哥? 这不可能! &ldo;这些年来,仗是我打的,社稷是我平的,父王不敢动的佞臣,我敢杀;父王动不了的裙带关系,我敢连根拔起;父王不敢培养的军队,我敢。&rdo; 拓跋明月眼前一阵晕眩: &ldo;为什么我只是打了一场败仗而已,他便放弃了我……&rdo; 为什么! 为了南蛮,她将自己当成未来的继承人,呕心沥血,付出一切。 如今,父王为了大王子,弃她于不顾,她被困兰城,殷王不肯增援,手里只有一万多人,唯有死路一条! 向月搀着她,&ldo;公主,您先别急,此事或许有误会,要不我们先退兵回去吧?&rdo; 回? 回哪去? 曾经,她一直以为父王是她最坚硬的后盾,可现在兵败而归,去参加&lso;大哥&rso;的加冕礼,她这算什么? 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在大楚,她落败。 回南蛮,又岂会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成了一场笑话! &ldo;父王,你怎能这么对我……你怎能……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是您亲口承认的继承人!你怎能……咳!咳咳!&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