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拂动,手里紧紧的捏着一只蓝粉色的绣球。 殷王看见,忽然顿了一下。 刺着鸳鸯的绣球,是女儿家表达心意之物。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身上竟带着这种东西…… 他有心上人了? 在一起几个月,打了那么久的仗,怎么从未听他提过此事? 外面。 血雨腥风。 秦牧羽看着天边的日色,大步走到树下,看着王恒靠着树干、悄然无声的躯体,想起这些年来,主仆二人出生入死的画面,心口沉重。 驮起他。 &ldo;天气炎热,路途遥远,我可能无法送你回大楚了,是我这个当主子的辜负了你。&rdo; 他一步一步,离开战场,寻了一个向阳的位置,朝着大楚的方向,掘了墓。 将王恒安葬入内。 满是泥巴的双手握着那只蓝粉色的绣球,想起王恒临终前的托词,眼角涩红,满心复杂。 结束了。 内乱结束,战事结束,终于要迎来和平与盛世。 他会带着王恒的遗愿,回到大楚。 回到军营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将士们全都在忙碌的准备着,拔营的、收拾的、治伤的……也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ldo;李副将,王爷说一切照旧,到底是几个意思?那……他与首辅嫡孙女的婚事也照旧么?&rdo; &ldo;要不你去问问?&rdo; &ldo;不不不,我哪敢,王爷的脾气你我不是不清楚,他最厌恶的便是领会不了主上意思的蠢货。&rdo; &ldo;依我看,婚事应该是照旧的,王爷并没有说取消,不是吗?&rdo; &ldo;你说得对,那我就吩咐下去,让人安排。&rdo; &ldo;嗯。&rdo;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过去。 秦牧羽侧身,目光追去,看着二人逐渐走远的身影,眼中一片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 没出息 营内一片忙碌。 两日后。 准备拔营回都时,一名士兵来报:&ldo;启禀王爷,秦少将军离开了。&rdo; &ldo;你说什么?&rdo; 座中,拓跋墨猛地跳了起来,两条胳膊还缠着布条,这一动作、疼得他龇牙咧嘴, &ldo;秦叔叔走了?已经走了?&rdo; 士兵单膝跪地,&ldo;是,两日前,就已经走了。&rdo; &ldo;什么?!&rdo;拓跋墨几乎破音, &ldo;两日前的事,怎么现在才报?&rdo; 士兵道:&ldo;是秦少将军说押后再报,他说战事已经结束,王爷事务缠身,为了给王爷减轻负担,不必搅扰。&rdo; 拓跋墨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看向主位上的父王大人。 彼时,殷王的神色也有几分沉冽,一双墨眸如古潭般幽静,看不出喜怒哀乐、波澜起伏。 握着扶手的掌心捏紧了些,片刻,又不动声色的松开, &ldo;既然战事已经结束,那便随他去。&rdo; 拓跋墨:&ldo;?&rdo; 父王,您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那可是秦叔叔啊! 不是别人! &ldo;父王,您跟秦叔叔吵架了?&rdo; 殷王剑眉一拢:&ldo;说的什么话?&rdo; 秦少将军已经有心上人了,几番迫不及待回大楚,自然是挂念心上人,与他何干? 不过,这秦少将军才几岁,竟然就有心上人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偏要学拓跋明月搞什么儿女情长。 没出息。 他眼角冷冷的,没有再说多话,拂袖便出去了,可走了几步,脑中隐约刺痛。 有什么画面飞速闪过,难以捕捉。 一闪即逝。 他眉头捏得比川字还要紧,紧紧地抿着薄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半晌后,吩咐道: &ldo;既然打了胜仗,怎么能不一同庆祝,请秦少将军回来参加庆功宴。&rdo; 士兵:? 王爷变得真快。 不敢质疑,马上差人去追回秦少将军。 拓跋墨腮帮一股,看着父王走出去的背影,心底暗暗怄火。 肯定是父王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把秦叔叔气走了。 自打有记忆起,父王就是个我行我素、倨傲自负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人敢忤逆他,定是他欺负了秦叔叔。 气坏他了! 他立即甩着两条还没痊愈的胳膊,像只企鹅似的、一摇一摆的去找杨巅峰。 &ldo;杨神医。&rdo; 杨巅峰正在给受伤的士兵们医治,瞧见来人,招手叫来一名军医,接手他的活儿,这才走过去, &ldo;小世子这是寻我?&rdo; 拓跋墨点头,有些期待的问: &ldo;上次,你说已经制作好了药,可以医治我父王的失忆症,是真的吗?&rdo; 杨巅峰点头: &ldo;这是我翻阅古籍,找出来的方子,不过至于何时生效,得看个人体质和身体状况。&rdo; 每个人会有不同的反应。 拓跋墨眸子都亮了:&ldo;那药呢?&rdo; &ldo;上次被你父王扔了。&rdo; &ldo;??&rdo; 好笑吗? 一点都不好笑。 &ldo;不过我回头又捡了来,&rdo;杨巅峰打开药箱,找到那只小盒子。 拓跋墨欣喜的扑上前。 &ldo;不过……&rdo; &ldo;杨神医,您别再一字一句往外吐了,我不想听,既然药在这里,那就尽快给我父王服用吧!&rdo; 杨巅峰打开盒子: &ldo;不过被你父王扔掉时,弄脏了,全是灰尘。&rdo; &ldo;没关系,我父王吃得了苦!&rdo; 拓跋墨立即拿了药,找到炊事兵,煮了一壶热茶,把药丸放进去,彻底融化在茶水里,立忙端去。 &ldo;父王,您辛苦了,喝杯茶水歇歇吧!&rdo; 殷王随手接过,看着手里的信,两秒后,见拓跋墨还在边上。 &ldo;你还杵在这里作甚?&rdo; 拓跋墨腆着脸,娇羞一笑:&ldo;我担心父王过于劳累,挂念不已。&rdo; 殷王温和一笑,摸着他的脑袋,含笑吐出森然如刀子的话: &ldo;你屁股一撅,本王就知道你在憋什么坏主意,这杯茶是不是放东西了?&rdo; 拓跋墨眸子一瞪: &ldo;父王说这话何意?我只不过是很挂念秦叔叔,特意烹了一杯茶,想请求父王,能够尽快把秦叔叔找回来,父王,我真的很喜欢秦叔叔!&rdo; 他用力的表达着满腔的喜欢。 殷王笑意微凝,想起秦少将军…… 抿了口热茶,压下眼底的深意,淡声道: &ldo;已经派人去请了。&rdo; &ldo;噢,那我出去了!&rdo; 拓跋墨眯眸一笑,一左一右甩着两条受伤的胳膊,肩膀一高一低,一摇一摆的出去了。 殷王瞧着他的背影,眉头捏了起来。 这孩子…… 怎么感觉跟秦少将军待久了,越发没有他身上的沉稳,反而像秦少将军一样,活泼浮躁。 - 桑南国。 陆家。 今儿是个好日子,一家人吃团圆饭,因为明晚就是宫宴,就是将陆云初夫妇赶出去的好日子了! 陆公爵由衷的感到高兴,特地吩咐下人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 &ldo;爹,过了明晚,我们真的不用再忍受那个贱人了吗?&rdo;陆盈盈迫不及待的问。 陆邺扬眼底仍藏有邪恶与报复。 等秦牧雪被赶出府,他便派人将其抓来,狠狠蹂躏…… 短短数日时间,陆夫人鬓角长出来许多白头发,叹道: &ldo;老爷,那两口子实在欺人太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rdo; 老太太点头附言。 陆公爵提着筷子,道:&ldo;夫人不必担心,由皇上出面,难道他们的胆子再大,还能翻到皇上头上去?&rdo; 陆夫人会心一笑,扬起银筷,给陆公爵夹了一块东坡肘子肉。 &ldo;来,吃饭。&rdo; &ldo;再忍一日,便可扬眉吐气了,盈盈,扬儿,你们也都多吃些,明日晚宴可有的好戏看呢。&rdo; &ldo;有什么好戏?&rdo; 厅外,一道好奇的声音插入。 众人下意识扭头,全都黑了脸,只见那对极品夫妻走来。 &ldo;哇,这么一大桌好吃的,你们吃的完吗?&rdo;秦牧雪拉开椅子,甚是自来熟的坐下。 陆云初吩咐婢女添饭,淡声道: &ldo;陆公爵,这就是你不厚道了,你靠我娘发家,吃我娘的,穿我娘的,用我娘的,还拿我娘的家业娶妻纳妾生子,岂有这么对待我这个嫡长子的?&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