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像现在这样,推开门时,看见孩子们从椅子里站起来,如同过去一样对自己张开双臂,露出灿烂的笑容,喊他‘院长医生’。 他都算好了,他都安排好了的! 然而…… “呯!” 儿童主题展馆的门扉被用力撞开。 里见秀树双手扶着膝盖,他心存侥幸地抬起眼,大口喘气地望进室内。 可惜,男人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迎接他的,是无数被割开后背的人偶。人偶一改往日的精致整齐,它们歪歪扭扭地瘫软在椅子内,脑袋倾斜。 一颗头骨安静地摆放在桌面中央。 骷髅漆黑的孔洞与人偶无神的玻璃眼珠一起,注视着门口的里见秀树。 “……” “不!不!不——!” 门边,里见秀树瞳孔骤缩。 他手脚慌乱地跑到人偶身边,epide129客卿,你不行啊太宰:“… 这个女孩是‘冒牌货’。 当胡桃睁开眼,看到僵尸女童的第一秒,就得出了肯定的结论。毕竟,论起埋七七的经验,她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单就女孩张开手,主动向她索取拥抱这点,就足以说明问题。 七七不喜欢热的东西。 当然,还包括高温、假笑,以及……需要被冷藏起来的胡桃。 所以,这是一出设计好的陷阱。 但奇怪的是,既然藏在幕后的始作俑清楚她的来历、知晓璃月的存在、甚至是七七的样貌言行……按道理,对方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除非—— 想到这,胡桃的目光微闪,一个答案迅速浮出脑海。 除非,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寄希望于靠一张皮囊,骗过她的眼睛。那么,既然他的目的不是欺骗,那又是什么?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很快,胡桃得到了答案。 “这里是活动室。大家的身体,不适合运动。院长医生就给我们,准备了活动室。大家可以和老师学唱歌……” 幼小的僵尸女童牵着胡桃的衣袖,滔滔不绝地向客人介绍疗养院的一切,就像叽叽喳喳的可爱团雀,在向同伴引荐自己引以为豪的家园。 然而,胡桃主意到了一件事。 这个女孩没有‘我’。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里,提到了大家、提到了院长医生,提到了每一个人,却唯独没有‘我’。 即使是眼睛闪闪发光地谈起夏日祭时,这个女孩的话里依旧没有‘我’。她说的是,‘等弟弟妹妹的病好了,大家一起去祭典’。 再加上女孩的最后一句—— “弟弟妹妹们,还在这里,院长医生,也在这里。nana,也必须留在这里。” 至此,胡桃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女孩是‘冒牌货’。 但她不仅七七的冒牌货,她的身上,还被套着另一层皮囊。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形木偶,缝合着一件美好的外衣。 “……那么,现在回答我。” 疗养院的走廊内,胡桃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 “小孩,你是想以‘七七’的名字被送走,还是继续作为‘娜娜’死去。又或者——找回你自己的名字,nana?” 胡桃最后咬字的音调很轻,仿佛一首轻柔的摇篮曲,不希望惊醒梦中的孩童。然而当它落入女孩的耳中时,效果不吝于一场春天的惊雷。 它猛地劈在僵尸女童的耳边,于是连带着,女孩的眸光跟着涣散起来。 有什么在她的脑中翻滚涌上,又被一股强加的力量压下。 不过这一次,情况变了。 因为胡桃在这。 “nana,你是僵尸吗?” 胡桃握着女孩的手指微微收紧,有灼热的火光突然亮起,耀眼却不烫人。 火焰化作轻灵的蝴蝶,如引路黄泉的使者,扇动起翅膀,‘轰’地一下,撞碎了压制在僵尸女孩身上的束缚。 于是这一回,被压制的回忆终于翻滚而起。 它冲破封锁,如汹涌的海水般,一路冲进女孩的心里。 “nana,就叫nana好不好?妈妈的小七月,妈妈的宝贝。” 某一瞬间,女孩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它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让人的心口酸软,怀念得几乎想要掉下眼泪。 这一刻,女孩猛地睁大了眼睛。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对方俯下身,小心地抱起她,和她一起握着手,却碰触柔软的花瓣。 “nana也喜欢花吗?那妈妈把所有的花,都送给你好不好?” “等nana长大了,成为世界第一的花匠!” 春天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女人陪自己蹲在花圃边。 她笨拙地挥舞着小木铲,好不容易把种子埋好,结果一抬头,变成了满脸泥土的花猫脸,把女人逗得哈哈直乐。 “好期待啊,nana长大以后的样子……” 夏天的夜晚,她看到自己躺在女人的膝盖上,听着耳边的摇篮曲,在夜风和星光下慢慢睡着。 温暖的夜风吹来,很舒服,很……热。 热浪如炸弹,在夜风骤然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