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内,太宰治却安静地垂下睫毛,奏响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且为郎君点红妆,朱唇如血肤如霜。】 【且为郎君燃烛光,骨为灯芯肉作香。】 …… 鬼新娘一愣,这是她引往生堂前来时,歌唱的曲调。但此刻,原本哀怨诡谲的曲调,在太宰治的吹奏下,却变得温柔而轻快。 就像一人倚靠在洒满阳光的广场。 广场的白鸽停驻,傍晚的微风也跟着驻足。它们都与少年一起安静地等候在喷泉边,等待着心上人到来。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不愧是宰死到临头,依然不慌不忙说不定脑子里又憋着什么,小主意这大概就是往生堂客卿的自信吧但不妨碍某鬼新娘发出嘲笑哈哈哈哈,这个小白脸果然暗恋不得ps胡堂主正在解决四个宰,还有十秒、呃,很多秒到达战场 epide167四个太宰狼人杀谁在说谎 园林内 距离空间彻底崩塌,时间所剩无几。胡桃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测谎仪。 比如,当初从老d那带回来的「真言狮口」就很不错。 可惜,它还没来得及在「往生堂」发光发热,就被某个客卿弄坏,至今还可怜兮兮地躺在罪魁祸首的抽屉里发霉。 值得一提的是,胡桃想要测谎仪的原因,不是眼前的‘太宰治们’不配合,而是这四位……有点过于合作,以至于场面略显诡异。 充满了考前聚在一起,还没拿到试卷,就开始提前对答案的考生即视感。 更令人一言难尽的是—— 她就是那个‘被对答案’的倒霉蛋。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我’被困在某个地方,小姐你希望找到他。” 穿着囚服的太宰治手指捏着下巴,语气恍然大悟。 明明身处陌生又危险的废墟,周围还站着一群疑似自己的……异面同位体(?),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早就追问怎么回事了。 然而,这位囚徒青年毫无这方面的打算。 他的目光在几个太宰治的脸上扫过,随即,青年接受良好似地眨了眨眼睛,对胡桃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友好笑容,主动开口说道, “不过,很可惜,我恐怕帮不上忙呢,可爱的小姐。”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介被冤枉入狱的可怜人士,在被‘请’来以前,正一边忙着应付老鼠的人生相谈,还得抽空处理横滨天际赌场的麻烦。” 哎,真是永远无法清闲的劳碌命呢。 囚服太宰治说着两手一摊,一副为生活操碎心的无奈模样。 “对了,不知小姐你的赌运如何?有空的话,请务必多多光临天际赌场,高处风景壮丽,绝对比普通的赌场有趣哦!” 囚服太宰治竖起手指,笑眯眯地提议道。 看看这热情的态度,听听这宾至如归的语气。 胡桃有理由怀疑,对方是不是运营赌场时逃税,才被经济警察丢进监狱好好反省,早日改造。 “谢谢邀请。” 胡桃表示十分心动,但礼貌拒绝,“不过我对赌场没什么兴趣,也没听说过横滨的天际赌场。” “这样啊。” 囚服太宰治闻言,再次眨了眨眼睛。 他也不再强求,直接微笑地侧头,跟击鼓传花似的,贴心地帮胡桃把话头递给另一位太宰治。 “你呢?有什么线索吗?” “嗯?我的话——” 穿着驼色外套的太宰治仰头回忆片刻。此时,他已经从毒蘑菇的‘失智状态’恢复过来,同样遗憾地摊手。 “哎呀,我恐怕也无能为力呢,可爱的小姐。” “我和某些锒铛入狱的可疑分子不同,是真正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哦!每天不仅要承担来自市民的热烈崇拜,还要协助派不上用场的搭档,解决奇怪的案件。” 哦,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穿着囚服的太宰治笑而不语,对此不予评价。 “对了,倒确实有一件事。” 外套太宰治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右手握拳在掌心轻轻一敲,关心地看着胡桃。 “小姐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段时间的横滨很不太平,不久前,我才接到一个游客连续失踪的案件,真是可怕呢!” 胡桃:“……” 好极了。 谈话到这一步,她要是再听不出这几位在干什么,未免也迟钝了一点。 简单总结就是,互相试探。 她怀疑他们的真假,而他们同样在试探她的来历。 行吧,还挺公平的。 胡桃看了眼两个笑眯眯的太宰治,一言难尽地开口,径直回答对方的问题。 “谢谢关心。但我暂时没听说横滨有什么失踪事件。” “哎呀,竟然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啦~” 某良好市民太宰治放心了。下一秒,他转过头,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红围巾太宰治,笑容里‘轮到你’的含义溢于言表。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太宰治跟着投来视线。 他们倒是很想听一听,这位portafia的首领,会说些什么。 然而很可惜,某位首领先生不上套。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胡桃的脸上。 青年鸢色的瞳眸沉静,仿佛此间除了黑发少女之外,没有任何超出他预料的东西。 但很快,他收起了眼中难辨的情绪,转而对胡桃露出微笑。 “很遗憾,在来这以前,我正准备好好睡一觉,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睡一觉】 分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胡桃的心中却忽地一动。 一个模糊的猜想,近乎直觉般在她的脑中闪过。还不等她细想,胡桃突然感到指尖一暖,被人握住了手。 “不可以上当啊,姐姐!” 姐姐?! 胡桃愣住,冷不丁对上突然凑上来的又一个太宰治,看着对方煞有介事地瞪圆眼睛,一副看穿真相的言辞凿凿模样。 “这几个大叔居心叵测,他们都在骗你啊,姐姐!” ……大叔? 三位风华正茂(?)的鸢眼青年眉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一点点‘和善’的色彩。 但少年太宰治才不虚,他依旧握着胡桃的左手,认真分析。 “姐姐,你仔细想想,那个‘我’真的想要得救吗?” “明明是这样紧急的情况,线索也没有,留言也没有,又故意陷入险境……这代表什么,不是一目了然吗?” “所以,比起浪费时间冒险,被那个‘我’牵连,跟着一起殉情,不如早点离开比较好。” 少年太宰治说到这停顿了一秒,再次轻声开口。 “早点离开吧,让他一个人轻松地去死。” 【让他一个人轻松地去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混乱崩溃的空间仿佛静止般,骤然安静了一秒。 胡桃一动不动地与眼前的太宰治对视。 片刻后,她在少年注视的目光下,突然抽回了被握着的左手,远离地向后退了一步。 “哎呀,这么看起来,正确答案找到了。” 穿着驼色外套的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微笑地轻声说道。 在这个空间中,一共有四个太宰治,分别代表四条通往深处的道路。 乍一眼望去,四人来自不同的‘横滨’,性情也因为年龄各不相同,但唯独一点,在这样的环境下是不变的。 ——目的。 被意外‘请’来的太宰治,或许各有试探,唯独【深渊】的假象不同,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阻碍胡桃接近真正的核心,同时拖死客卿太宰治。 而此刻,这个虚假者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胡桃背对着三个青年,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龄最小的少年。 这一刻,对方脸上过分生动的神情,彻底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胡桃,不合适的宽大外套披在他的肩膀,衬得他本就瘦弱的身形愈发不堪一击。 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现在,只差胡桃挥枪,一击杀死面前的‘假象’,就能通往真正的路线。 护摩长枪就在胡桃的手中,但少女没有动。 她平静地与十五岁的太宰治对视,几秒后,胡桃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非常奇怪,又无比突兀的问题。 “少年,你喜欢童话吗?” “……什么?” 十五岁的太宰治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胡桃会突然问这个,他鸢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原本无表情的、面具般的冷漠,跟着不小心裂开一条缝隙,露出背后略显稚嫩的少年气。 然后,他看到胡桃被逗乐一样,嘿地笑了起来。 “我们在抽签时,阿宰曾在签文上写过这么一个要求,大声赞美他的一百个优点,并且承诺他才是最重要的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