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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极致暗夜(第1页)

“也就是说这个组织很早就有了?”江若华问道。

“是的,很早就有了,早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就开始了。在中华大地巨震、风雨飘摇的那一年,境外势力瞅准时机,开始勾结上了国内的一批人,于是就有了这个组织,而林敏就是其中的一员。”

江若华只觉得胸口压了一块巨石,难受得喘不上气来,可与此同时,大脑中飞速把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是的,就是那一年,那一年发生了许多事,中国的擎天巨柱接连崩塌,全国上下陷入哀痛,正是在这样的极致暗夜里,催生了一股极恶势力,形成了一个邪恶的组织,他们和境外势力勾结,瞅准时机开始动手,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葛家接二连三地出事。

“他们主要干什么?”她的喉头发紧,声音又干又涩。

“人体器官交易。”王天明平静、低沉地说道。

江若华艰难地咽下口水,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为什么选择江州?”

“那一年大地巨震,时局动荡,人心慌乱,各处都乱成一团,视线被天灾与接踵而至的风波牵扯,很多角落都成了盲区。那个吃人的隐秘组织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大动荡的掩护对接境外势力。那个年代国内根本想不到这种血腥门路,全套的技术、输送通道、海外销路全都掌握在外边手里。而江州是华南沿海小城,又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送人、转运都方便,进得来也逃得掉。另外土地贫瘠,遍地都是熬不出头的穷人。穷到走投无路的人最容易被拿捏,本地人在外地人眼里老实木讷,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私底下干过什么恐怖的勾当,是再完美不过的掩护。你还记得住在江夏英娘家隔壁的那一家人吗?”

她怎么不记得?那家老头是个兔唇,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娶了个老婆,是个残疾,也生了两个孙子,大孙子小学一年级时还和江若华同桌。老二是个傻子,没有娶亲,整天游手好闲,看见姑娘就走不动道,直愣愣地盯着,嘴里尽说些不干不净的奇怪话。

据说那家以前是个大地主,可后来被打倒了,家里陷入极端穷困的境地,因为穷,所以儿子娶不起媳妇,只能娶个残疾,家里一大堆要花钱的地方,可收入却极其菲薄。一大家子人住在一个又小又矮又破的房子里,连翻身都难。

可就是这样一家人,后来据说挣了大钱,江夏英把这些告诉江若华的时候,她实在不敢相信,因为看不出来他们怎么能挣到钱,而且是挣大钱。可江夏英嘴里说的就是她那个同桌后来找了份好工作,有了份好薪水,所以家里很快翻了身。

江若华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学习成绩并不好,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家里更不可能有什么帮衬,他靠什么挣了大钱?

王天明冷冷一笑:“靠什么?靠给他们当狗挣钱。他的祖父是最早的一条狗。”

江若华这才恍然大悟,江州那时候很穷,可他们找了一家最穷的,因为穷到极致,穷到看不到希望,所以什么事都敢干,什么活都敢接,什么都能豁得出去。他们要找的就是这种人,那个兔唇。

可如果一般的穷人未必敢干这些事,可他们找的这家穷人曾经阔过,从曾经的地主到一无所有的穷人,这其中的落差大概是普通人很难体会的。所以他就更明白穷是什么滋味,更恐惧被打回原形的滋味,只要有机会,他会疯狂地攫取钱财,做事也会更加不择手段,并且会死死绑定在他们身边。而江夏英也不过是兔唇发展的下线。

谁能想得到竟然是这样的!

“那个同桌后来也是?他们安排他和我同桌,就是为了盯住我,然后探听消息?”

“是的。”王天明点点头,“这是一门血淋淋的暴利生意,不需要厂房,不需要货物,只要有猎物、有渠道、有可以兜底的人,大把的钱就会滚滚而来。但根源是那个被称为教会的组织,那个公司就是这个组织的一层外壳。用公司做伪装,用教会筛选控制所有人,拿把柄、血缘、钱财困住每一个入局的人。不听话的、知道太多秘密的,就哄骗着送去边境、送去越南,对外只说是打工失联、迷路失踪,轻飘飘一句话盖住所有血案,这背后还是器官交易……”

江若华突然想了起来:“之前他们也让肖路去越南出差,难道也是……”

“是的,”王天明继续说道,“肖路那一次被安排去越南,就是他们想动手的时候,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可那时候我们还没有离婚啊,要是除掉肖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因为肖路手里握着他们多年违法操作的证据。”

江若华倒吸了口冷气,她想起来了,离婚后她打算追查肖路婚内财产转移时,无意中发现他在大学刚毕业时就注册了两家公司,可这件事他竟然从头到尾没有和她提过。

“他很早就参与进去了,对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王天明点点头:“是的,很早,而且是主动入局的,他根本不是你以为的被拉下水,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每次都收钱,每次都办事。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了太多黑幕,所以成了董事长的心腹大患,所以董事长一直想除掉他。那次去越南,就是想动手的。”

“可他们本来不想让我们离婚的啊,如果除掉了他,不是就失去制约我的棋子了?”

“但那时候你还没真正离婚,如果提前动手,可以利用‘失踪丈夫’制造舆论和孤立,只要肖路失联,短时间不能直接宣告死亡,对外可以塑造成为了躲债跑路,而你可能会被冠上知情的嫌疑,被他们塑造成肖路的同伙,一起掩盖他躲债的帮凶。你一下子就会陷入被动。而这个时候那个董事长可以扮演‘好心长辈、可靠朋友’,出面帮你处理报警、找人、对接海外手续,顺理成章介入你所有事情。而肖路在公司的股权就会被他‘顺手’接管,他可以忽悠你,只有听他的安排,才能保住夫妻共有财产,等拖够失踪宣告期,再走宣告死亡,之后他就可以哄骗、胁迫你转让股权。

“他知道你所有的身世秘密,也知道你和肖路之间早就矛盾重重,肖路消失之后,他可以对外暗示,是你逼走肖路,甚至是你设计他出事。人在身处绝望时很容易被攻破,他的手段比肖路高明得多,那个时候他要是出现在你身边,你更容易被控制。”

江若华只觉得不寒而栗,万万料不到这些人竟这么狠毒,对自己的同伙下手这么狠,想了想,她又问道:“可是我们那时候还没离婚,肖路失踪,警方一定会重点排查我,还有我们身边亲近的人,包括那个董事长,这个风险这么高,他真敢干?”

“哼,”王天明冷笑了一声,“选越南就是赌这个——境外失踪线索难追查,可以推给境外黑帮、偷渡、旅游迷路,降低国内这边的嫌疑,他赌不会立刻查到他,更何况他们有的是人手和势力来掩盖事实,洗白自己。”

“那后来又为什么没有动手?”她又问道。

王天明继续说道:“不是放弃除掉肖路,而是计划临时卡住了,不能在那里动手。肖路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他攥着大量交易秘密,知道国内据点、对接人、资金流向,直接在越南弄死他,秘密就跟着埋了,可如果活着控制住,他可以当中间人、跑腿的,帮组织牵线、带货、传递消息。

“在这件事上组织内部有分歧,董事长只想灭口,怕肖路哪天反水捅出去,但上层,包括林家认为留着他更有用,杀掉等于毁掉一个好用的内线,得不偿失。再者,越南那边的对接链路临时出了漏洞。他们的境外渠道是长期合作的,不是随叫随到,肖路抵达时,那边可能风声正紧,当地正在盘查,或者正好有别的交易正在进行,不方便凭空多出一桩失踪案。一旦闹出命案,会惊动当地警方,整条跨境通道都可能被直接掐断。

“肖路本身也留了后手,他看出这一趟是鸿门宴,出门前悄悄留了备份——录音、字条——托付给信任的人,如果他在越南失踪,这些东西立刻会被交出去。动手的人查到这件事,所以不敢贸然下手。不过他们不是放过肖路,而是不在那个节点动手。”

听完这些,江若华只觉得心惊肉跳,自己竟然对这些事无知无觉,但这时候她也回想起来了,肖路那段时间确实心神不宁,出发去越南前显得心事重重。

“那么,肖路每次出国出差,究竟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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