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你把身边这位,嗯,伙伴,收起来好吗,起码不要让它这么显眼。”
停云没有绕弯,视线从小伊卡那对圆亮的眼睛上扫过,又落回风堇脸上。
“诶?小伊卡它怎么了吗?”
“你们可能不知道,整个格拉默的虫裔,都是脱胎于繁育诞生的。
虽然现在繁育命途已经消失,但从外表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格拉默的虫裔们还保留着一些繁育的特征。”
停云顿了顿,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
“这其中,也包括了繁育虫群对贪饕的本能恐惧与抗拒,我不知道你身边这匹小马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郁的贪饕气息,但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影响,还是请你先把它收起来吧。”
“啊,原来是这样吗,难怪梦姨在翁法罗斯的时候那么怕小伊卡呢……”
风堇愣了一下,耳尖慢慢泛红,她低下眼睛,伸手摸了摸小伊卡颈侧的鬃毛。
小伊卡似乎也听懂了,喉咙里滚出两声极轻的“嘟嘟”,随后身子缩下去,从两人高的大小慢慢变回了一只抱枕的尺寸。
它把自己的脑袋往风堇怀里一埋,只留一对耳朵在外面轻轻抖着。
“这样可以吗?”
风堇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没有掩住的不安。
停云点了点头。
“嗯,虽然还是会有藏不住的气息,但没有之前那样浓郁了,这样就可以了,感谢你的理解。”
“不,其实应该是我道歉才对,是我忽视了小伊卡的特殊性,把它就这么带进格拉默,是我的不对。”
风堇把怀里缩成一小团的小伊卡又抱紧了些,手指在它背上反复顺着,她只记得小伊卡温顺、可靠、会载着她穿过很长的路,
却忘了它在翁法罗斯的进程模拟中所代表的是贪饕这条命途,她这行为跟把丰饶令使带进了仙舟有什么区别啊。
“没关系的,其实对于我这种半路出家的虫裔还好,但对于格拉默那些随母亲登神而生的普通虫裔,就不太友好了,她们大概率会有一些应激反应。”
停云摆了摆手,她的狐尾在身后轻轻一摇,像要把这件事也一起揭过去,
“格拉默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只要下次记得,还是尽量不要带上它就好。”
“嗯,我知道了。”
风堇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
一直沉默着的那刻夏忽然出声,他站的位置不前不后,恰好停在门槛与廊灯之间。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清楚,另外半张则沉在阴影里。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异样
“怎么了,那刻夏老师?”
遐蝶小声问。
那刻夏没有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他的目光在风堇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停云:
“雅辛忒丝,上次是你代表我们来探望梦……咳咳,阿娜特蕾芙的,对吗?”
“是啊,那时候大家都在忙,抽不出空,只有我先完成了天空方面的工作,而且从翁法罗斯直通格拉默的星轨也没有铺设。
所以我就让小伊卡带着我来格拉默了啊,这不是大家商量好的吗?”
风堇一脸不明所以,她不知道那刻夏为什么忽然把旧事翻了出来。
那刻夏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向停云,把每个人都想问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端端正正地摆到了明面上:
“停云小姐,从你刚才的话来看,你似乎并不抗拒我们来格拉默,是吗?”
“这……”
停云迟疑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无意识地弯了弯,她本可以用几句漂亮话把这个问题带过去。
可她想起今晚这一整场闹剧,又觉得如果现在还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才是对两边都不负责。
她呼出一口气,像把胸口压了很久的那块石头搬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