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良只是捡起来,还没来得及归还,便撞见他嫌恶的眼神。
“手脚不干净就别碰我东西。”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轻易地定了罪。
后来,经由张昊添油加醋,变成了阮良偷毛巾,再演化成更不堪的偷袜子。
那时他只觉痛快,如今伴着肺部的钝痛回想,只剩荒诞。
真可笑,竟然只是这样吗?
“砰——!”
教室门被猛地撞开,巨响撕裂了空气。
闯进来的同学面无人色,声音抖得不成调:
“阮良阮良从顶楼跳下来了!”
钢笔砸在地面,昂贵的黑色墨汁溅上他脚上,他却毫无知觉。
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他僵硬地攥紧桌沿,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几乎是吼出来。
“不可能!”
声音陡然拔高,驱散了心底滋生的恐慌。
“他肯定是装的!博同情等被找回来,还要反咬一口!”
话语掷地,指尖却一片冰凉。
香樟树下围满了人,刺目的黄色警戒线拉起。
阮良躺在那里,纯白的衬衫被血色浸透,像一株被暴力碾碎的花。
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台旧相机。
后来警察打开相机,最后一张照片,是梁苏木某个午后在操场奔跑的背影。
连警察都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他。而张昊,早已将所有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梁苏木什么也没辩解,浑浑噩噩。
直到父亲一记沉重的耳光扇来,火辣辣的疼痛才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
阮良真的死了。
可此后十年,他仿佛依旧活在梦里,行尸走肉。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他更不敢承认,那场席卷校园、足以杀人的恶意风暴,最初的源头,不过是他轻飘飘的一句。
“他凭什么和我比?”
这认知太沉重,压垮了他余生所有的骄纵。
直到生命尽头,咳着血,看着照片里那人永远定格的笑容,他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忏悔。
“我错了阮良”
呢喃消散,照片滑落,呼吸停止。
就在彻底湮灭的瞬间,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炸响:
【系统007为您服务——】
【规则:不可以带陌生灵魂进入小世界,不可以违背宇宙法则,不可以强行改变主角的意识。】
【亲爱的系统,您能通过梦境告诉主角正确的价值观,让封禁的小世界重新在光明下存活。
祝你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