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场合。”
阮良答得简单,指尖悬在删除键上。
“要删吗?”
“”
梁苏木抿紧嘴唇。
沉默了几秒,他生硬地移开视线,像是突然对阮良桌上那堆t恤产生了巨大兴趣。
“你这些滞销货,堆这儿不嫌占地方?”
“还好。慢慢卖。”
阮良放下相机,拿起一件t恤,习惯性地检查领口车线,“都是基础款,总有人需要。”
看着他低头整理衣服,和账本上那些被反复涂改的数字,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梁苏木心里搅动。
烦躁,不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的滞涩。
这家伙活的真够用力的。
这种认知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有些莫名的焦躁。
就好像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可偏偏他的对手是一个需要扶贫的对象,连政府都帮着他。
倒显得他像是一个恶毒的配角,饥苦讽刺着饱受摧残却拼命往上生长的小白花。
可恶,这是什么恶心的形容词。
梁苏木对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又匆匆看了一眼侧对着他的阮良。
好像是挺白的,呵,军训结束后就是小黑花了。
梁苏木瞥了一眼镜子里自己被晒得有些泛红的皮肤,眼睛瞬间瞪圆了,有些慌了,他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种风吹日晒的粗糙模样。
开什么玩笑,刚进来看见阮良那一副依旧白皙的面容,军训对他没什么影响的模样,他也跟着没放在心上,结果一照镜子,居然已经开始泛红了。
也没工夫去跟人斗嘴些什么,慌慌张张却利落地收拾起洗漱篮,里面瓶瓶罐罐的排列堪比专业柜台。
在浴室待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顶着湿发,在盥洗台展开救脸大作战,水温必须是不冰牙不烫脸的精准温。
挤两泵氨基酸洁面,跟搓珍宝似的揉出泡沫,连犄角旮旯的素颜霜都得搓干净。
这玩意儿在脸上待超过八小时,梁苏木能当场心梗。
接着爽肤水拍三遍,修护精华按到吸收,最后厚敷冻膜。
这一下才终于镇定,他对着镜子审视自己依旧领先常人几个色号的肤色,满意地计算着,只要坚持这套流程,不出三天,就能彻底白回来。
他在照镜子欣赏美貌的时候,猛然间在镜子的小角落看见了阮良无意间瞟过来的眼神。
现如今宿舍里只剩下两人,早上刚打发走一个,还有一个开学还没来,就算是来了,他也能用钱打发走。
只有一个人形钉子,在这里占有着他的私人空间,梁苏木不爽的回视过去。
镜子里,两双眼睛在虚空中短兵相接。
梁苏木脸上还覆着淡绿色的冻膜,只露出一双带着明显不悦的眼睛。
他透过镜子的反射,牢牢锁定着角落里阮良那道平静的视线,在捍卫自己不容侵犯的领地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