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阮良占着宿舍里的空位,尽管是学校分发下来的混合宿舍。
张昊怕阮良跟他走得近,才铆着劲诋毁,盼着他跟阮良闹得更僵。
可他没点破,只是把空果汁杯往桌角一推,指尖捏皱了桌上的纸巾。
“行了,吃饭。”
梁苏木推开宿舍门,一股潮湿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氤氲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盥洗室的门恰好被从里面拉开。
梁苏木下意识抬眼,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阮良刚洗完澡,只穿着一条简单的深色运动长裤,上身未着寸缕。
湿透的黑发被他随手向后捋去,露出完整而光洁的额头。
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划过脖颈,一路蜿蜒锁骨、紧实胸膛,最终没入腰腹间窄瘦利落的肌理沟壑。
介于少年清韧与青年力量之间的流畅轮廓,带着沐浴后鲜活的水汽和生命力。
看到梁苏木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愣了一下,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梁苏木感觉自己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从对方滴水的发梢,到腰侧那截利落的线条他喉咙有些发紧,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惊艳与些许无措的情绪窜过脊椎。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视为土包子的室友,皮相之下,竟藏着这样一副极具冲击力的身骨。
阮良先回过神来,他似乎不习惯这样赤着上身与人对视,尤其对方的目光还带着罕见的直白审视。
他侧了侧身,将塑料盆放在门边角落,那件被番茄鸡蛋汁糟蹋了的黑色t恤正泡在水中,油污处打了点肥皂,像块难看的地图。
梁苏木的视线跟着下移,落在那盆水上,刚才的惊艳感瞬间被拉回现实,一种混合着嫌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避开了视线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阮良的眼睛。
他擦拭着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梁苏木那副生怕被玷污的矜贵样子,眼神平静,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浴室蒸汽熏染后的微哑。
“放心,污渍没长腿,不会跳起来弄脏梁少爷的地板。”
梁苏木被这么直白地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脱下外套,语气硬邦邦地反击,试图用攻击性掩盖一瞬间的动摇。
“谁知道呢,有些东西,看着就碍眼,连带放它的地方都觉得不干净。”
他的话意有所指,拿起那瓶价格不菲的保湿喷雾,对着空气喷了两下,细密的水雾带着冷冽的香根草气息散开。
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属于阮良的、过于朴素的皂角味和水汽。
可莫名的两股味道融合在一处,没有想象中的刺鼻,反而意外的和谐。
阮良没被他这近乎幼稚的挑衅激怒,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弯腰从床底下拉出收纳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几件同款的黑色t恤和待售的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