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喉咙。”
梁苏木沉默。
谁问你了?
梁苏木无语。
梁苏木很不自在。
他凑的有些近了,已经超过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这副全然不设防、甚至带着点依赖抱怨的模样,让梁苏木心头准备好的所有冷言冷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是啧了一声,带着点认命般的烦躁,手上却用了力,半扶半拽地把软绵绵的阮良往卫生间带。
“站好!”
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动作难得小心了些。
他把阮良弄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打湿了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按在阮良脸上。
“擦把脸,醒醒神。”
他对付酒鬼有一套,因为他爸经常喝酒,这个时候基本上是喝醉了直接来了他的房间。
然后找他说教,说完了,又开始聊他的人生,聊完人生之后呢,又对此发出感慨,感慨了之后又开始哭哭啼啼的。
他每天都要经历这一遍流程,烦的不行,也特别讨厌那种爱喝酒的,但唯一有一点好处就是他爸喝醉了之后。
总会发挥一点不多的父子有爱,给他转一笔钱,也算是一种幼师费了。
当然他第二天又会给一笔带着补偿意味的安抚费。
但其实也有可能是封口费,毕竟聊了那么一圈,裤兜子里的那点事情全被他知道了。
可偏偏他爸还不长记性,每次喝醉了必定要来他房间巡视领地,然后又是一圈车轮战。
他烦透了,连带着对沾染酒气的人都条件反射地感到不适。
冰凉湿润的触感让阮良激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抓住梁苏木的手腕。
像是寻找一个支撑点,他隔着湿毛巾,用那双依旧泛红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梁苏木。
酒精让他失去了平日的怯懦和距离感,只剩下最直白的困惑和一点点依赖。
梁苏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烦意乱。
他想甩开。
“看什么看!”
他色厉内荏地低斥。
“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还有理了?”
阮良没听懂他的责备,只是觉得脸上舒服了些,他松开手,任由梁苏木动作。
自己则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微微仰着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梁苏木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或者说醉到失去戒备的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还没想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面居然没有一点介意。
对,是介意。
阮良身上的酒味并不好闻,还混杂着些奇怪的味道,早就已经把他身上的那股自带的香草味掩盖了,身上也脏兮兮的。
要是以前他的洁癖,和对界限的坚持,早就把他扔一边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