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打小闹的,什么时候能成气候?跟我爸说一声,给你投笔启动资金,直接注册个品牌,我找几个朋友帮你宣传,就比别人高几十年。”
他说得理所当然,这是对阮良莫大的恩赐,他心里想的好,只要对方肯答应他就可以找理由奴役对方,甚至他心里已经美滋滋的使唤起来。
阮良飞针走线的手没有停,只是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不用。”
“为什么?”
梁苏木真的无法理解,眉头拧了起来。
“有人给你铺路不好吗?你之前不是拼命想赚钱证明自己?”
“好。”
阮良终于抬起头,目光清澈直接地看向梁苏木,那里面有一种梁苏木从未在他身上清晰感知过的柔韧而坚定的东西。
“但那最终会成为梁家投资的品牌,不是阮良的品牌,我想靠自己试试,能走到哪一步。”
那是梁苏木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
梁苏木很不适应。
一种被拒绝的恼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因这份独立而产生的触动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随你便!以为我想管你啊?”
他摔门而出。
然而,当他烦躁地走到楼下,冷风一吹,鬼使神差地,他掏出手机,找到了某个相熟的时尚杂志编辑的微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夜深了,宿舍早已熄灯。
阮良在脑子里复盘着白天的种种,尚未完全入睡。
忽然,对面床铺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闷响,像是被梦魇住。
“阮良!”
一声压抑着惊惶的低唤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阮良立刻睁开了眼,没有犹豫地坐起身,低声问。
“怎么了?”
一阵沉默。
“没事。”
梁苏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反应过来,觉得丢脸。
阮良在黑暗中沉默地听了片刻他那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又走到梁苏木床边,将杯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喝水。”
他言简意赅地说完,便转身回到自己床上。
梁苏木躲在被子里,听着阮良轻柔的脚步声和重新躺下的窸窣声,感受着床头那杯水散发出的微弱暖意。
以及这个空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梦里带来的那份心悸冰冷,竟慢慢地被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