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良快走两步,一把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制止意味。
“别动。”
阮良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没道理可讲。”
梁苏木猛地扭头看他,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怒火,在质问:你也要拦我?
阮良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剖析着残酷的现实。
“规矩定了,就不会为你一个人改,闹得越大,处境只会越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顶帐篷,说出了一句让梁苏木瞬间冷静下来的话。
“是帐篷,还是更糟的地方,你想清楚。”
梁苏木愣在原地,愤怒一下子被遏制。
看着阮良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在这个特殊时期,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和脾气,在绝对的规则和集体恐惧面前,毫无用处。
阮良见他冷静下来,才松开手,转而轻轻推了他的后背一下。
宿管阿姨喷了一屋子的消毒水在宿舍,一回头看见看着在他身边的阮良,语气带着严肃。
“同学,你没事就快回自己宿舍去,这里不用你陪,他只是一个人生病”
“阿姨,”阮良打断她,语气平静,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和梁苏木。
“我们住一个寝室,共用卫生间、阳台,所有东西都放在一起,按照防疫规定,我们属于最高级别的密切接触者,如果他真的确诊,我肯定跑不了,现在分开隔离已经没有意义。”
他逻辑清晰,句句在理,直接把宿管阿姨后面劝说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阿姨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异常冷静的学生,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阮良最后加了一句。
“所以,我和他一起隔离,这是最符合规定的处理方式。”
宿管阿姨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阮良,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
“行吧,那、那你们一起过去吧。”
“走吧。”
梁苏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不再反抗,沉默地跟着阮良。
他麻木地走进冰冷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床薄被。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班级群和朋友圈已经被各种关于“红眼病”,“隔离”,“梁苏木”的消息刷屏。
周围,同楼的同学正提着行李箱,在辅导员的指挥下匆忙转移,所有人都戴着口罩,步履匆匆。没有人看他,即使目光偶尔扫过,也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移开,宁愿绕一个大圈,也绝不靠近帐篷半步。
梁苏木只感受到了一股窒息,他掏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中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