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梁苏木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空,承认吧,显得自己很怂。
不承认吧,对方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他憋屈了半天,最终还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回了一个字。
“嗯。”
消息几乎是秒回。
阮良:“打电话?”
这个提议让梁苏木心头莫名一跳。
打电话?在黑灯瞎火,狂风大作的隔离帐篷里?这感觉太奇怪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的震动音就取代了风声,屏幕上跳动着阮良的名字。
他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阮良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现实中听起来更低沉,也更清晰,风声在背景里变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嗯。”
梁苏木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阮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就随便聊聊,聊困了为止。”
阮良说完,电话那头便陷入了沉默,只有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耐心地等待着。
梁苏木等了几秒,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开启话题的意思,那股被惯出来的少爷脾气又有点冒头。
他难道要自己找话题?明明是阮良提议打电话的!
“喂?”
“是你说的聊天,你倒是开个头啊?难道要本少爷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阮良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接着,他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
“我小时候,第一次跟家里人去乡下亲戚家。”
梁苏木竖起了耳朵。
“看到院子里有只大白鹅,觉得挺好看,想摸。”
阮良的语气毫无起伏,像是在做汇报。
“然后被追着啄了半个村子,最后掉进了村口的粪坑里。”
“”
梁苏木愣住了。
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想笑,但又觉得笑出来很不道德,而且这画面冲击力太强,让他一时语塞。
他完全没想到,看起来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阮良,居然有这么惨烈又滑稽的童年糗事。
“你”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后来被捞起来,在河里泡了半天才敢回家。”
阮良补充完了结局,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该你了。”
梁苏木下意识地反问。
“该我什么?”
“你的故事。”
阮良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