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量体温。”
阮良拿着一支体温计拦在他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等不及了!我先洗!”
梁苏木烦躁地想推开他,阮良稳稳地站在原地,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眼神冷静地看着他。
僵持了两秒,梁苏木败下阵来,一把夺过体温计,没好气地夹在腋下。
时间一到,他立刻抽出体温计塞回阮良手里,看也没看就冲进了卫生间,反锁了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时,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用力揉搓着头发和身体,直到皮肤发红,才感觉终于把那层污垢洗掉了。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时,晕沉感没有散去,脑袋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沉甸甸的。
尤其当他看到阮良还在宿舍里整理东西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哑着嗓子,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问。
“你你怎么没走?万一我这要是真生病了,你被我感染了怎么办?”
阮良转过头,神情是一贯的平静,说出的话却现实得近乎冷静。
“没钱住酒店,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梁苏木。
“要感染早感染了,现在跑也没什么意义。”
梁苏木一时语塞,心里那点感动被这理由冲散大半。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关头,阮良没有抛下他,这份实实在在的陪伴,比任何漂亮话都更有分量。
梁苏木勉强不计较他刚才对自己的冒犯。
身体的不适并未缓解。
连续一上午的头晕,乏力在密闭的隔离环境中被无限放大。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更像是熬夜和心理压力所致,但那句10天内器官衰竭,死亡率100的警告总钻进脑海。
强烈的困意和头晕让梁苏木什么都不想管,他踢掉鞋子,只想立刻栽进床里昏睡过去。
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吃饭。”
阮良的声音打断了他下坠的意识。
勉强睁开眼,看见阮良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口拿进了午餐盒,正放在他的书桌上。
“不吃没胃口。”
梁苏木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却又因为对象是阮良而勉强克制着,听起来又冲又有点虚。
阮良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掀开了餐盒的盖子,简单的饭菜热气腾腾。
“你昨晚就没睡好,再空着肚子睡,醒来会更难受。”
梁苏木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很差,头痛,乏力,也许真的病了。
这种认知让他更加焦躁,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害怕。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最终还是妥协,慢吞吞地挪到桌边。
他拿起筷子,扒拉了两下米饭,实在没什么食欲,忍不住迁怒。
“这什么菜,看着就没胃口。”
阮良抬眼看他,没计较这明显的找茬,只是在开吃前,把自己餐盒里梁苏木平时比较爱吃的糖醋排骨拨了一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