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隔着银河的距离,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无忌觉得自己后背都要僵了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侧的沈寂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条手臂带着试探,非常非常缓慢的,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侧。
力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仿佛随时准备撤回。
林无忌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动。
那手臂就像是得到了鼓励,它没有收回,就那样虚虚地环着。
沈寂的胸膛,也随着这个动作贴上了他的后背。
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却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微乱节奏。
林无忌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何尝不是很大呢?时间都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他现在心里面混乱得很,甚至给他一种荒谬感,世界都有一些崩塌的感觉。
这感觉太奇怪了,像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个透,他应该害怕的,该生气的,可除了最初那阵头皮发麻。
此刻最清晰的竟是一种被烫到的酥麻。
他僵得太久了,后背都有些发酸。
身后传来的体温无声地彰显着存在感。
身体先于理智做了选择,他慢慢地放松了绷紧的肩背,像在冰水里泡久了的人,终于忍不住,碰了碰唯一的热源。
这段时间里,他们一直是同吃同睡的,身体都是很习惯对方的存在的。
在最初的安静过后,他本来以为今天应该是无眠之夜,可是当对方靠近的时候,一下子身体进入了某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困意袭来,原本心里想着的事,忽然就模糊了。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几乎是同时,身侧一直紧绷的沈寂,在察觉到对方入睡后,贪婪地看着林无忌陷入沉睡的侧脸。对方毫无防备的模样,成功取悦了他。
他屏住呼吸,收紧将怀里温热的身躯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对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满足的叹息。
像绝望的旅人终于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早上。
林无忌逐渐苏醒。
身侧已空,床单上只有未散尽的体温。
他坐起身,环顾这间过于宽敞的卧室。
寂静里,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再次涌上,却隔了一层,像是看了一场与自己有关却又有些疏离的电影。
心跳已经平复,就像是梦境一般,难道他昨天晚上做了这样的噩梦吗?
可下一眼又看到了那个马克杯。
原来不是梦。
沈寂不在。
是怕他醒来后算账?
林无忌没多想,掀被下床。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先去了浴室。
盥洗台上,除了沈寂那套简洁的男士用品。
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一套未拆封的全新套装,是他惯用的一款小众香型的沐浴露,连牙膏都是他喜欢的那个凉薄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