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饿了许久的人来说,已是难得的油水。
顾承野把筷子递给叶寻安,自己先掰开馒头,泡进汤里。
叶寻安盯着碗里零星的肉丝,喉咙动了动,他抓起筷子,手有点抖,夹起一筷子面就往嘴里送。
吃得又急又凶,烫了舌头也不停,只是嘶嘶地吸气,继续扒。
顾承野在旁边看得稀奇,之前老地主怎么喂都不肯出来吃,这会儿倒是吃的狼吞虎咽的,成精了不成?
该不会已经记事了吧?
顾承野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半大不小的小孩,总觉得十分的稀奇,看对方这么有灵性的模样,像是能听懂人话的小狗。
懂得了好坏,分得清善恶。
真通人性,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顾承野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了几根过去,扔进他碗里。
叶寻安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但扒得更快了。
两人闷头吃面,店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吃到一半,旁边桌来了三个男人,穿着沾着灰的工装,看样子是跑运输的司机。
他们走南闯北,消息最灵通,点了几个炒菜,要了啤酒,就着花生米喝起来,嗓门渐渐大起来。
“听说了没?”
一个方脸男人挤眉弄眼,压着声音,但店里安静,听得清楚。
“那边出大事了,就那个开服装厂的老板。”
“哪个?上电视那个?”
“就他,出大事了。”
方脸男人凑近些,神色兴奋。
“我表哥是给市局领导开小车的,昨晚半夜接到电话,紧急出车,忙了一宿,天没亮才透出点风来,那个老板,根本不是个东西。在家里私设地窖,关了好几十个拐来的小孩。”
“真的假的?你可别瞎说。”另一个瘦高个瞪大了眼。
“千真万确。”第三个戴帽子的也插进来。
“我有个远房亲戚就住那片辖区派出所,早上通电话时也提了一嘴,说局里都震动了,调了不少人手过去,消息暂时压着,但纸包不住火啊。”
方脸男人猛灌一口啤酒,接着说。
“是有好几个孩子不知怎么跑出来了,找到家人报了警,警察一去,好家伙,从地窖里又搜出来好几个,都唉,造孽啊,平时人模狗样,背地里干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图啥啊?他那么有钱。”瘦高个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变态呗。”戴帽子的啐了一口。
“有点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专挑好看的小孩下手,男女不论,玩腻了就扔地窖里关着,给口吃的吊着命,猪狗不如,这种人,枪毙都算便宜。”
桌上静了一下,只剩下咀嚼花生米的声音。
瘦高个摇摇头。
“这全完了,厂子、名声,听说记者都闻着味去了,今天肯定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