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给他买了专属于他的脸盆,毛巾,合身的衣服。
还专门给他做了小凳子,虽然丑了点。
没有打他,没有骂他,没有表现出要把他送走或者卖掉的意思。
每天晚上,叶寻安蜷在顾承野身边,挨得很近。
他们的家具带得少,尽管有很多房间,但是被子却只有一个,也只能将就地睡在一张床。
顾承野翻身,他立刻会醒,眼睛在黑暗里睁开,静静听着动静,直到确认男人只是翻身,呼吸才又慢慢放缓。
他记得妈妈把他藏在柜子里,轻声说。
“寻安乖,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在柜子里睡着了,醒来时爬出来,看见妈妈躺在床上,已经吃了药,嘴角带着笑,身体已经冷了。
从那以后,他再不敢睡死,再不敢让身边的人离开视线。
现在,他挨着顾承野温热的脊背,听着粗重的规律的呼吸声,眼皮会越来越沉。
他会伸出手,抓住男人汗衫的一角,攥在手里,才真正睡去。
顾承野察觉到了这孩子的依赖,心中有了一笔账。
五年时间,叶峰如何养大自己的,自己就如何养大他的孩子。
他自认做不到叶峰那样的温柔,给他热馒头,教他认字,那种好,是能从眼睛里透出来的。
顾承野不是没试过,见小孩乖乖地在那里蹲着,等自己砍完就上去捡小叶枝烧柴,可爱的紧,心中也有一些小惭愧。
他蹲在叶寻安面前,努力挤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放轻了声音说。
“今天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叶寻安当时的眼神,他忘不了。
惶恐,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马上要挨揍一样,小孩往后缩,头埋得低低的,捡的柴火立刻就扔地上了。
顾承野瞬间泄了气。
他是终于明白了,他学不来叶峰对他的好,他能给的,就是一口饭,再就是,把他当成个小大人,该使唤使唤,该锻炼锻炼。
于是,安定下来没几天,顾承野就开始使唤叶寻安。
他做了个小号的木桶,比叶寻安矮不了多少,装了半桶水。
“提着,走。”
他指着院子到灶房那短短一段路。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弄,以后打水、端饭,都你来。”
叶寻安看着那桶水,又看看顾承野,没犹豫,弯腰去提。
桶很沉,他提得摇摇晃晃,还没到灶房,就已经先给自己下半身洗了个澡,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裤脚和唯一一双布鞋。
顾承野跟在后面,没帮忙,只说。